第1098章 證明忠誠的機會
趁著火炮開火的間隙,拔都親自率領的八千中軍主力,已經如同發瘋的狂牛一般,狠狠地撞向了鄭毅方陣的正前方!
「殺!!!」
戰馬的衝擊力何等恐怖,前排的幾輛輜重車直接被連人帶馬撞得四分五裂。
長槍兵死死地握住槍桿,鋒利的槍尖刺穿了戰馬的胸膛,但戰馬巨大的慣性依然將幾名長槍兵直接壓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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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陸九率領的火槍營在如此近的距離內爆發出了毀滅性的火力。
成片成片的北狄騎兵在硝煙中倒下,但後面的騎兵依然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湧入缺口。
慘烈的肉搏戰在方陣的正面轟然爆發!
彎刀砍在鐵甲上,長槍捅穿血肉。
戰馬的嘶鳴,瀕死的慘叫,火器的轟鳴交織在一起,白狼平原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拔都身披重甲,揮舞著黃金彎刀,在人群中左突右殺,猶如無人之境。
他太渴望這場勝利了,他要用鄭毅的人頭,來洗刷呼蘭城下的恥辱!
「大王!南朝人的陣型快被我們鑿穿了!他們的火器裝填太慢了!」一名萬夫長興奮地大喊。
「哈哈哈哈!南朝的懦夫,終究是一群只會躲在鐵管子後面的廢物!」拔都狂妄地大笑起來,「給本王加把勁!把他們的中軍大旗砍倒!」
城牆上的鄭毅,冷冷地看著即將被突破的正前方防線,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猶如看待死人般的憐憫。
「拔都,你太貪心了。」
鄭毅轉過頭,看向方陣正中央那片被厚厚的人牆擋住的區域。
在那裡,兩千名怪物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
「徐烈!」鄭毅暴喝一聲,一把拔出雁翎刀,直指蒼穹!
「撤開正面輜重車!讓出中軍通道!」
「給老子——放浮屠!!!」
「諾!!!」
伴隨著鄭毅的一聲令下,大齊方陣的正前方,那些正在死死抵抗的步兵和火槍兵,突然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原本被堵死的方陣中心,赫然露出了一條寬達幾十丈的平坦通道!
拔都愣住了。
衝鋒在最前面的北狄騎兵也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南朝人會主動撤去防禦,開啟中門。
但下一刻,所有北狄人的瞳孔,都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纏繞住了他們的心臟。
「轟隆!轟隆!轟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搖晃。
這震動,比一萬四千名黑風騎衝鋒時還要猛烈十倍!
伴隨著猶如雷霆滾過的轟鳴聲,一股濃烈的黑色煞氣從大齊方陣的最深處洶湧而出。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名北狄千夫長指著前方,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陽光下。
兩千個混身包裹在幽冷魚鱗重甲中的鋼鐵巨獸,猶如從無間地獄中衝出的魔神,踏碎了風雪,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氣息,轟然殺出!
人馬具甲!重灌鐵騎!
四百斤的恐怖重量,加上純種河曲大馬的極限衝刺。
巴雅爾沖在最前方,頭戴猙獰的鬼面覆面盔,手中一丈五尺長的精鋼馬槊平舉如林。
他看著前方那些目瞪口呆的北狄騎兵,發出了壓抑了多年的復仇狂吼:
「鋼鐵浮屠!碾碎他們!!!」
「殺!!!」
兩千重騎,排成一個巨大而密集的黑色楔形陣,如同迎面撞來的一座鋼鐵山脈,毫無花哨地,直挺挺地撞進了北狄黑風騎的軍陣之中!
這是一場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的碰撞。
如果說北狄的黑風騎是一群兇狠的狼,那麼鋼鐵浮屠,就是一群狂暴的鐵甲重卡!
「咔嚓!砰!!!」
兩軍相撞的瞬間。
最前排的數百名北狄騎兵,甚至連揮刀的動作都沒做完,就連人帶馬直接被撞得骨斷筋折,瞬間倒飛了出去!
精鋼馬槊帶著恐怖的動能,像串糖葫蘆一樣,輕易地刺穿了北狄人的皮甲和身體。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敵人的內臟震成肉泥。
「放箭!快放箭!」拔都目眥欲裂地狂吼。
無數箭矢射在鋼鐵浮屠的重甲上,只聽見一陣密集的「叮噹」聲,連哪怕一片魚鱗甲都沒能射穿,紛紛無力地彈開。
彎刀砍在重甲上,除了擦出一串火星,甚至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反而是北狄人的手腕被震得脫臼,彎刀脫手而出。
免疫弓箭!無視彎刀!絕對的防禦!絕對的力量!
「啊——!救命!」
「這是魔鬼!這是長生天降下的懲罰!」
絕望的慘叫聲在白狼平原上空迴蕩。
鋼鐵浮屠根本不需要任何複雜的戰術,他們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持陣型,平舉馬槊,然後無情地向前推進,碾壓,踐踏!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一萬四千名黑風騎的陣型,在這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面前,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被瞬間從中一分為二,殘忍地撕裂開來!
戰馬被撞翻,騎兵被捲入鋼鐵的馬蹄之下,瞬間被踩成了一攤攤血肉模糊的肉泥。
巴雅爾一馬當先,他甚至沒有用馬槊去刺,而是直接仗著戰馬的重甲,橫衝直撞。
一名北狄萬夫長企圖從側面偷襲,剛舉起彎刀,就被巴雅爾的戰馬迎面撞上,那萬夫長連慘叫都沒發出,胸骨瞬間塌陷,像個破布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拔都!!」
阿茹娜騎著一匹白馬,位於大齊中軍的戰車旁。
她看著前方那場一邊倒的血腥屠殺,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二哥在鋼鐵浮屠的威壓下猶如喪家之犬,忍不住發出了極其快意的大笑。
「大王!擋不住了!那根本不是人!快撤吧大王!」
幾名親兵死死地護住拔都,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拔都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黑風騎,被那群黑色怪物像割草一樣成片成片地屠戮,心都在滴血。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南朝人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造出這樣一支違背常理的恐怖重騎兵!
「撤!全軍撤退!退回南邊草場!」
拔都終於崩潰了,他瘋狂地調轉馬頭,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將風度,在親兵的掩護下,倉皇向南逃竄。
主將一逃,北狄大軍徹底全線崩潰。
剩下的數千名黑風騎嚇破了膽,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想跑?現在晚了!」
鄭毅站在戰車上,眼中殺機暴漲:
「火槍營!火炮營!自由射擊,痛打落水狗!」
「李萬山!帶三千輕騎兵,給老子追!跟在鋼鐵浮屠後面收割人頭!老子要讓這白狼平原,變成拔都的埋骨之地!」
「殺——!!!」
追擊戰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直到戰馬口吐白沫,鋼鐵浮屠的速度逐漸降下來,這場單方面的屠殺才宣告結束。
白狼平原上,伏屍十里。
鮮血將白頭雪原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馬糞味。
一萬四千名黑風騎,戰死八千,被俘三千,只有不到三千人跟著拔都僥倖逃脫。
這是大齊軍隊,在平原野戰中,對北狄鐵騎取得的史無前例的輝煌大捷!
……
夕陽如血,殘陽如血。
鄭毅騎著馬,踏著滿地的屍骸,緩緩巡視著戰場。
阿茹娜跟在他的身側,看著這個男人猶如神明般掌控著生殺大權,內心的敬畏已經徹底化為了死心塌地的臣服。
大軍繼續向南推進了三十里,在一處避風的河谷地帶安營紮寨。
就在大軍剛剛紮下營盤之時。
「總使,我們在前方山坳里,發現了一個北狄的中型部落!」李萬山策馬趕來匯報,手裡還提著一個被綁成粽子的北狄漢子,「這是他們的暗哨,被咱們的夜不收抓了。」
「部落?」鄭毅眉頭微挑。
「那是我二哥拔都麾下的附庸部落,叫蒼隼部。」阿茹娜看了一眼那個暗哨身上的圖騰,沉聲說道,「蒼隼部有大約五六千人,擅長馴養獵鷹和追蹤。
他們原本是左部王庭的直屬部落,後來被拔都用武力強行吞併,一直在為拔都提供戰馬和草料。」
「五六千人的部落。」鄭毅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阿茹娜,走,跟我去看看你這位二哥的忠犬。」
半個時辰後。
鄭毅率領著兩千剛剛洗去鎧甲血跡,但依然散發著恐怖煞氣的鋼鐵浮屠,以及三千名全副武裝的火槍兵,浩浩蕩蕩地包圍了蒼隼部的營地。
蒼隼部的營地里一片大亂。
無數牧民驚恐地躲在氈房後面,看著營地外那支猶如魔鬼般的黑色大軍。
他們剛剛才看到拔都的殘兵敗將狼狽逃過,緊接著,這支打敗了黑風騎的恐怖軍隊就降臨到了他們的頭上。
蒼隼部的首領,呼延猛,一個五十多歲,臉上有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北狄壯漢,帶著幾百個手裡拿著生鏽彎刀和木棍的部族青壯,戰戰兢兢地走出了營地。
呼延猛看著前方那猶如鋼鐵城牆般的重騎兵,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他知道,只要對方一個衝鋒,蒼隼部就會在頃刻間化為平地。
「大……大齊的將軍!」呼延猛咽了一口唾沫,扔掉手中的彎刀,極其屈辱地雙膝跪地,用生硬的漢話喊道,「蒼隼部……願意獻上所有的牛羊和女人!只求將軍高抬貴手,給我的族人留一條生路!」
「老子對你的女人沒興趣。」
軍陣裂開,鄭毅騎著高頭大馬,緩緩走到陣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雪地里的呼延猛,聲音冷酷:「老子只對殺人感興趣。
你們是拔都的狗,老子今天把你們全宰了,拔都那條斷了脊樑的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呼延猛渾身劇烈顫抖,嚇得面如土色,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們也是被拔都逼的!若是不交出戰馬和糧草,拔都會屠了我們全族的啊!」
「呼延猛,你抬起頭來看看,我是誰?」
一道清冷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鄭毅身側響起。
阿茹娜騎著白馬,緩緩上前。
她今日沒有穿南朝的鎧甲,而是換上了一身代表著北狄左賢王直系血脈的純白色銀狼裘皮大氅,頭戴一頂鑲嵌著紅寶石的王冠。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那張清麗絕倫卻又透著冷酷殺伐之氣的臉龐上,宛如一尊真正的草原女王。
呼延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阿茹娜的面容,以及她身上那件代表著王權的銀狼大氅時,那雙因為恐懼而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銀……銀狼郡主?!阿茹娜殿下?!」
呼延猛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思議。
整個草原都傳言阿茹娜郡主在野狐嶺被南朝邊軍暗殺了,怎麼她現在不僅活著,還和這支打敗了拔都的恐怖南朝軍隊在一起,甚至看起來地位極高?!
「怎麼?認不出我了?」阿茹娜冷笑一聲,手中的馬鞭遙遙指著呼延猛,「當年我父王在世時,你蒼隼部年年進貢海東青。
如今我父王病重,你不僅轉投了拔都那個叛逆,還幫著他來打我?」
「郡主明鑑啊!」呼延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前爬了幾步,「小人冤枉!拔都大王……不,拔都那個畜生,擁兵自重,強迫我們附屬!我們蒼隼部世世代代都是左賢王庭的忠犬,絕沒有背叛殿下啊!」
呼延猛是個聰明人。
他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阿茹娜沒死,而且帶著一支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外援殺回了草原。
拔都慘敗,左部王庭的天,要變了!
「既然沒有背叛,那現在,我給你一個證明忠誠的機會。」
阿茹娜抽出腰間的鑲鑽匕首,「噹啷」一聲扔在呼延猛的面前。
「拔都敗逃,他的南部草場現在必定空虛。
我要你蒼隼部立刻集結所有能上馬的青壯,作為大軍的嚮導和遊騎兵,跟著我們,去把拔都的老巢給端了!」
阿茹娜的聲音冰冷而殘酷:「做我的先鋒,你蒼隼部不僅能活,事成之後,拔都的草場分你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