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最具顛覆性的登基大典


  「殺!!!」

  兩萬五千名大軍,猶如一頭徹底甦醒的洪荒巨獸,帶著左賢王駕崩的喪鐘,向著南方的血肉戰場,碾壓而去。

  此時的南方草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特木爾和拔都,這兩個曾經的一母同胞,在極致的忿怒和猜忌下,爆發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十萬人級別的大混戰。

  拔都雖然在白狼平原吃了敗仗,但他收攏了沿途的附屬部落,硬生生湊出了兩萬多人的雜牌騎兵。

  面對特木爾的三萬精銳大軍,他知道自己退無可退,一旦被吞併,下場就是被戰馬分屍。

  雙方沒有陣型,沒有戰術,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騎兵對沖。

  「殺!砍下特木爾那頭肥豬的腦袋!」

  「殺了拔都那個反骨仔!重賞金磚十塊!」

  彎刀砍卷了刃,就用馬刀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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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刀斷了,就下馬用拳頭砸,用牙齒咬。

  整整殺了一天一夜。

  原本碧綠的草場,被鮮血染成了紅褐色。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失去主人的戰馬在悲鳴。

  特木爾的三萬大軍,死傷過半,只剩下一萬多人苦苦支撐。

  而拔都更慘,他的雜牌軍幾乎全軍覆沒,身邊只剩下不到五千名死忠的親兵,被特木爾的大軍死死地圍在了一個低洼的盆地里。

  雙方都已經精疲力竭,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弓箭早已射空,他們就像是兩群互相撕咬到奄奄一息的野狗,只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

  「拔都!你敗了!投降吧,我留你個全屍!」特木爾氣喘吁吁地坐在馬背上,他的右臂被砍了一刀,鮮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呸!做你的春秋大夢!」拔都滿臉是血,笑得猶如厲鬼,「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就在這兩兄弟準備發動最後一次同歸於盡的衝鋒時。

  大地,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這種震動,比他們昨天十萬人衝鋒時還要猛烈,還要有規律。

  那是一種沉悶到了極點,彷佛能直接敲擊在人心臟上的「轟隆」聲。

  特木爾和拔都同時愣住了,他們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北方的地平線。

  「是援軍!肯定是我留在白城的五千留守軍趕來了!哈哈哈!拔都,你死定了!」特木爾瘋狂地大笑起來。

  然而,當那道黑色的潮水,越過地平線,徹底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時。

  特木爾的笑聲,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拔都更是嚇得一屁股從馬背上跌落下來,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裡,湧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沒有白城軍的旗號。

  迎風飄揚的,是兩面巨大的旗幟。

  左邊,是代表著北狄王權至高無上的——銀狼王旗!

  右邊,是一面用鮮血染紅的南朝大旗,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個巨大的「鄭」字!

  在這兩面大旗之下,是一萬名盔明甲亮的銀狼衛,以及一萬五千名全副武裝的大齊精銳。

  而在大軍的最前方,是兩千個讓拔都午夜夢回都會被嚇醒的黑色夢魘——鋼鐵浮屠!

  「轟隆!轟隆!轟隆!」

  兩千重灌鐵騎,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鋼鐵城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逼近盆地。

  「不可能……這不可能……」特木爾看著那面銀狼旗,大腦一片空白,「銀狼衛怎麼會在這裡?阿茹娜明明已經死了……」

  「愚蠢的哥哥們,很遺憾,我活得好好的。」

  大軍裂開一條通道。

  阿茹娜騎著白馬,身穿銀色軟甲,緩緩走到陣前。

  她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盆地里那群猶如叫花子般的殘兵敗將,嘴角的嘲弄猶如利刃般刺耳。

  「特木爾,拔都。

  你們這齣狗咬狗的戲碼,真是精彩極了。」

  「阿茹娜!是你?!」特木爾猛地反應過來,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的陰謀,「是你在背後搞鬼!是你假傳軍令挑撥我們兄弟火併!」

  「你這個狠毒的賤人!你竟敢勾結南朝人,竊取父王的兵權!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特木爾瘋狂地舉起彎刀,企圖帶著剩下的一萬殘兵向阿茹娜衝鋒。

  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麾下計程車兵,在看到銀狼衛和那些恐怖的鋼鐵怪獸後,早就已經喪失了所有的鬥志,手裡的彎刀都掉在了地上。

  「別白費力氣了。」

  鄭毅策馬走到阿茹娜的身邊,他甚至都沒有拔刀,只是冷冷地看著盆地里的特木爾和拔都,彷佛在看兩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老子原本以為,你們還能給老子的重騎兵製造點麻煩。

  現在看來,高估你們了。」

  鄭毅緩緩抬起右手。

  身後的八十門虎蹲炮,和三十門紅衣大炮,已經由火槍兵全部推到了陣前,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瞄準了盆地中心那密集的人群。

  「鄭毅!南朝狗!你勝之不武!有種你下來跟本王單挑!」拔都崩潰地哭喊著,他太清楚那些火炮在密集人群中開火的威力了。

  「單挑?你是白痴嗎?」

  鄭毅如同看傻子一樣看著拔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暴戾冷笑。

  「老子是個軍閥,是個強盜,唯獨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能用大炮轟死你們,老子憑什麼浪費力氣去拔刀?」

  鄭毅的右手猛地揮下!

  「全炮營!開火!送這兩位大王,回老家!」

  「轟轟轟轟轟——!!!!!」

  上百門火炮同時怒吼!

  整個草原彷佛都經歷了一場可怕的地震。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數百發實心鐵彈和裝滿碎鐵片的開花彈,如同死神的流星雨,狠狠地砸進了盆地中央!

  在這個四周高,中間低的封閉地形里,火炮的威力被放大到了極致!

  「轟隆!」

  一發紅衣大炮的實心彈,準確地砸在了特木爾的面前。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他胯下的戰馬砸成了肉泥,特木爾本人更是被高速飛行的碎鐵片攔腰斬斷!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上半身就飛出了十幾丈遠,內臟撒了一地。

  而拔都更慘。

  他被幾十發虎蹲炮的散彈覆蓋。

  成千上萬的生鏽鐵釘和鉛塊,瞬間將他那引以為傲的「吞獸鑌鐵重鎧」打得千瘡百孔。

  一代北狄右大將,被打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馬蜂窩,死得連他娘都認不出來。

  硝煙瀰漫。

  火炮足足轟炸了一炷香的時間,直到把帶出來的火藥消耗了一大半,鄭毅才揮手停止了炮擊。

  等濃煙散去。

  盆地里,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活物了。

  一萬五千名殘兵,包括特木爾和拔都,在火炮的絕對火力覆蓋下,被炸成了一堆無法分辨的碎肉殘肢。

  焦黑的土地上,燃燒著刺鼻的硝煙和烤肉的味道,猶如人間煉獄。

  「嗆!」

  阿茹娜拔出彎刀,高高舉起。

  「叛王已死!左賢王庭,今日起,由本女王接管!」

  「大狄兒郎,誰敢不從?!」

  上萬名銀狼衛,以及周圍那些早已嚇破膽的草原部落首領,在看到這一幕猶如神罰般的火力洗地後,徹底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心理。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血泊之中,對著阿茹娜,也對著那個騎在黑馬上猶如魔神般的南朝男人,深深地磕下了頭。

  「女王萬歲!!!」

  「女王萬歲!!!」

  震天的歡呼聲在草原上迴蕩。

  鄭毅看著眼前這片廣袤無垠的疆土,聽著這臣服的呼喊,眼中閃爍著無盡的野心與狂熱。

  他沒有食言。

  他用大齊的火炮和戰刀,硬生生地在這片塞外苦寒之地,砸出了一個屬於太湖水營的後花園,砸出了一個唯他命是從的北狄女王!

  「接下來,咱們該幹什麼?」阿茹娜轉過頭,看著鄭毅。

  「接下來?」

  鄭毅收刀入鞘,目光越過草原,看向了遙遠的南方,那座代表著大齊正統,卻又腐朽不堪的京城。

  「北狄的馬,太湖的炮,還有你手裡這一萬銀狼。

  家底,咱們已經攢夠了。」

  鄭毅的嘴角勾起一抹驚世駭俗的狂笑:

  硝煙散盡,血腥味卻在這片名為「修羅場」的盆地里凝結成了實質,久久不散。

  特木爾和拔都的屍體早已無從分辨,曾經不可一世的兩位北狄王子,如今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能留下,和他們麾下的數萬大軍一起,化作了滋養這片草原的最好肥料。

  殘陽如血,將阿茹娜身上的銀狼軟甲映照得一片淒紅。

  她站在由無數殘破兵器和屍骸堆砌而成的高坡上,腳下,是黑壓壓一片跪伏在地的草原部落首領。

  這些曾經在左賢王帳下桀驁不馴的猛獸,此刻在見識了那毀天滅地的大炮洗地和鋼鐵浮屠的碾壓後,全都變成了最溫順的綿羊,連頭都不敢抬起分毫。

  「南邊?」

  聽著鄭毅剛才那句驚世駭俗的狂言,阿茹娜轉過頭,那雙幽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度的狂熱,但隨即,這股狂熱被一股極其冰冷的理智強行壓制了下去。

  「不。」

  阿茹娜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從遙遠的南方收回,落在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鄭毅,你的炮很猛,你的兵很強。

  但大齊太大了。」阿茹娜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異常清醒,「大齊雖然朝廷腐朽,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九邊重鎮還有幾十萬邊軍,江南還有數不清的錢糧。

  我們現在滿打滿算,精銳不過四萬。」

  「如果我們現在就掉頭南下打進關內,大齊朝廷為了保命,必定會停止內鬥,集結全國之力來絞殺我們。

  到時候,我們孤軍深入,後勤斷絕,就算鋼鐵浮屠天下無敵,也會被幾百萬南朝人活生生耗死在長城腳下。」

  鄭毅拄著雁翎刀,眉頭微微一挑,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具備了王者心術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趣的弧度:「那你的意思是?」

  「向西!」

  阿茹娜猛地轉過身,手中的馬鞭直指夕陽落下的方向——那是一片比左部王庭更加廣袤,更加神秘,也更加富庶的土地。

  「左賢王庭雖然被我們拿下了,但這只是大狄的一半。

  在祁連山脈的西側,在蒼茫的大漠深處,還有右賢王庭,還有富甲天下的西域三十六國!那裡有掌控著絲綢之路的無盡財富,有比河曲大馬更神駿的汗血寶馬,還有數百萬可以作為奴隸和兵源的西域諸族!」

  阿茹娜的眼中燃燒著吞吐天下的野心:「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捅大齊那個馬蜂窩。

  而是要在這片廢墟上,把左部王庭徹底重建!整合所有的部落,消化這場戰爭的果實。

  把大狄的草原,打造成我們最堅固的後方鐵桶!」

  「等我們休養生息完畢,大軍向西!吞併右部王庭,踏平西域諸國!切斷大齊的陸上絲綢之路!到那個時候,我們手握整個西域和大漠的財富與兵馬,再揮師南下,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擋我們的鐵蹄?!」

  鄭毅靜靜地聽著阿茹娜的這番戰略構想。

  風吹過他那張布滿刀疤和硝煙的剛毅臉龐。

  良久,他突然仰天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深謀遠慮的北狄女王!」

  鄭毅一把攬住阿茹娜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指著西方那片被殘陽染成血色的天空:「老子還怕你是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瘋婆子,看來,你比老子想像的還要毒辣,還要清醒!」

  「就依你!先不打南邊!咱們把這北狄的家底徹底夯實了,然後,老子帶著你,一路向西,把這天下的版圖,給老子生生殺穿!」

  ……

  天啟七年,三月初一。

  北狄左部王庭,中央牙帳。

  一場大狄歷史上最血腥,也最具顛覆性的登基大典,在這片古老的草原上拉開了帷幕。

  沒有繁瑣的祭天儀式,沒有薩滿的冗長祈禱。

  中央牙帳外的巨大廣場上,一萬名銀狼衛和一萬五千名大齊太湖精銳,組成了極其森嚴的軍陣。

  八十門虎蹲炮和三十門紅衣大炮擦得鋥亮,炮口直指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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