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緩緩打開
葉遠甚至沒有換上白大褂。
他依然穿著那身,唐宛如為他挑選的,Kiton西裝。仿佛接下來要進行的,不是一場關乎兩大勢力命脈的機密實驗,而是一場,高端的,商務談判。
「東西帶來了?」
他開口,打破了房間裡,那幾乎要凝固的,沉默。
貝拉爾迪主教,對他身後的護衛,點了點頭。
兩個鈦合金箱子,被放在了中央的實驗台上。
隨著一連串複雜的,機械密碼鎖解開的聲音,箱蓋被緩緩打開。
沒有金光四射,沒有聖歌環繞。
箱子裡,只有厚厚的,黑色絲絨內襯。
左邊的箱子裡,躺著三片,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乾枯葉片。它們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黑色,邊緣捲曲,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
右邊的箱子裡,則是一小截,大約十厘米長的,木頭。
它看上去,就像是從一根腐朽的,舊家具上,掰下來的木條。表面布滿了裂紋,顏色暗沉,毫無光澤。
羅德里克爵士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這就是,讓整個西方世界,流傳了兩千年傳說的,聖物?
這就是,讓梵蒂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護的,至寶?
它們看上去,甚至不如自己在鄉下花園裡,撿到的落葉和樹枝。
安妮公主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她預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從未想過,這些所謂的「聖物樣本」,會是如此的,平平無奇。
甚至,醜陋。
只有貝拉爾迪主教,在看到這兩樣東西時,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刻骨的,痛楚。
只有他知道,在幾十年前,這些葉子,還是翠綠的,仿佛蘊含著永不枯竭的生命力。那截木杖,也曾散發著溫潤如玉的,淡淡光輝。
而現在,它們都死了。
「物理形態的衰敗,只是信息熵增得,最終結果。」
葉遠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的,剖開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
他走到實驗台前,沒有戴手套,也沒有用任何鑷子之類的工具。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文物,而像是一個頂級的程式設計師,在審視一段,充滿了BUG的,底層代碼。
「結構很精妙。」他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三片葉子,和那截木杖,原本是同一個,『生物能量場域系統』的,不同組件。」
「葉子,是『信號接收天線』,負責從某個特定的,高維信息場,接收能量。」
「木杖,是『能量轉換和儲存單元』,負責將接收到的高維能量,轉化為一種,可以被三維物質世界,理解和利用的,『秩序』。」
「所謂的『神聖』,『祝福』,『奇蹟』,都只是這種『秩序』能量,在現實世界中的,不同表現形式而已。」
葉遠的解釋,讓羅德里克爵士,聽得雲裡霧裡。
但安妮公主和貝拉爾迪主教,卻聽懂了。
因為葉遠的描述,和他們各自掌握的,最古老的,家族密錄與教會檔案里,那些語焉不詳的,神話般的記載,竟然,完美的,吻合了!
「但是,這個系統,出錯了。」
葉遠話鋒一轉。
他從西裝的內袋裡,拿出了那支,在哈羅德百貨買的,萬寶龍隕石鋼筆。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實驗室里,面對著傳說中的怪物,他拿出來的「檢測工具」,竟然是一支,鋼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黑色幽默?
葉遠沒有理會眾人的表情。
他擰開筆帽,用那18K金的筆尖,輕輕地,依次觸碰了那三片枯葉,和那截朽木。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只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天線,被干擾了。」
他的眼睛,微微閉上,像是在讀取什麼數據。
「有一股,外來的,混亂的信息流,污染了信道。導致天線接收到的,不再是純粹的『秩序』能量,而是一種,混雜了『混沌』信息的,亂碼。」
「這些亂碼,通過系統,進入了能量轉換單元。」
「轉換單元,無法處理這些亂-碼,開始過載,發熱,最終導致了,內部核心邏輯的,崩潰。」
他睜開眼,看向貝拉爾迪。
「你們的生物,不是在『衰變』。」
「它是在,『癌變』。」
「它不再是一個,秩序的發射源。它變成了一個,信息的黑洞。在瘋狂地,吸收和扭曲周圍一切事物的,『存在根基』。」
「它在吞噬你們的,『運氣』,『生命力』,以及,『未來』。」
貝拉爾-迪主教,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的臉,比那三片枯葉,還要灰敗。
葉遠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僥倖。
「診斷,結束了。」
葉遠將鋼筆,重新收好,插回口袋。
他看著已經面無人色的貝拉爾-迪和安妮公主,用一種宣布最終審判的語氣說。
「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治療方案。」
「以及,我的診金。」
「診金?」
貝拉爾迪主教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他抬起頭,看著葉遠,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一絲不解。
到了這個地步,他反而不相信,對方要的,會是金錢或者權力這種,世俗的東西。
能夠洞悉「信息場」和「存在根基」這種層面秘密的人,他的追求,必然在世俗之外。
安妮公主也屏住了呼吸。
她想起了那盤,差點被做成天婦羅的,苜蓿草。
她有預感,葉遠接下來提出的「診金」,一定會再次,擊穿她的,認知極限。
「我的條件,很簡單。」
葉遠環視了一圈這間實驗室,目光從那些閃爍的數據屏幕上,一一掃過。
「第一,我要這兩大『系統』的,全部『維修記錄』。」
「維修記錄?」羅德里克爵士下意識地問。
「就是你們各自的,王室和教會的,內部檔案。」葉遠解釋道,「我要所有關於這些『器物』的,歷代保管、修復、以及出現異常現象的,最原始的,未刪改的記錄。從它們被你們得到的那一天起,直到今天。」
「這不可能!」羅德里克爵士和貝拉爾迪主教,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