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集體照
第618章 集體照
克雷頓·貝略已經多日不曾在府邸上用餐,作為他回來後的第一餐,其豐盛程度可見廚師依舊盡心盡力。
他一口氣就吃掉了一盆味道鮮濃的雞肉清湯、一摞炸羊肉餅和一大碗牛肉咖喱飯。隨後慶幸自己沒有嚴格規定什麼食譜,這樣每天才會有源源不斷的新鮮感。
在等待其他人用餐的期間,克雷頓抽空對約瑟的教育情況詢問一番,他這陣子一直在家庭教師那裡接受教育。
作為一個八歲的孩子,約瑟的表現非常不錯,克雷頓上一次詢問他時,他還只是剛剛能夠認識部分常用詞,現在已經能流利地造句了,數學水平更是邁入了乘除法的行列,不遜色於其他長期接受教育的同齡人。
「真聰明,他以後說不定能當個法官呢。」克雷頓高興地判斷,又把約瑟放回去吃飯。
克拉拉咳嗽兩聲,好讓大家注意到她在盤子旁邊擺了本書。
克雷頓只好道:「克拉拉也...非常不錯啊。」
他誇讚的真情實感有些微弱,畢竟克拉拉就算學識淵博也沒法在社會任職,她缺少的身體部位有點多,他都沒法用「殘疾人」當藉口帶她出門參與社交。
不過克拉拉還是高興接受了這份褒揚,她在桌面上撐起雙臂,顯得比約瑟更高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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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以後還是別把書帶進餐廳了,容易弄髒。」克雷頓又提醒一句。
克拉拉很不樂意自己看起來像聰明人的機會被這樣剝奪,她單手站立,另一隻手指著另二邊的空符:「哥綠頭髮就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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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爾斯確實會帶他的書和本子進餐廳,每次不是在急著寫什麼,就是翻看著之前的記錄。
「他比你愛乾淨,至少他不會咬自己的書,也不會把湯濺到紙張上。」克雷頓說。
克拉拉憤憤不平地倒下了,雙臂圈著自己的餐盤,頭向前一點一點,幾乎是把嘴唇砸向炸羊肉餅,半張臉都因此塗得油光光。
她指望用這樣子吸引克雷頓的注意力,那可是打錯主意了,克雷頓在說過最後一句話後便一直撐著腦袋神遊天外,幾乎和巫師冥想一樣專注,旁邊的報紙都沒有翻開。
唐娜是第二個結束用餐的人,她直接出言詢問克雷頓是否該開始之前約定的深度討論,克雷頓才回過神。
「我現在想,也許我該重拾手藝了,或者學習其他藝術創作。藝術有益於靈魂的塑造人們不常常這樣說嗎?」
唐娜的臉龐頓時浮出笑容,克雷頓找個學問研究也是不錯的,總比出門找人決鬥強。
「依我看,你之前學的雕塑不錯,不過最好是數學,我想數學也算一種藝術。」
「數學?」克雷頓反問。。
唐娜仰起下巴:「這可是好東西,一個數學好的人更容易掌握占星和儀式魔法,它們是最接近魔法的道路。沒有巫師天賦也可以學。哦,鍊金術里數學也是必不可少的。這三者都是可以與秘傳、詛咒兼容的力量。」
她想的很好,數學可謂是一門無窮無盡的學問,而且可以有效鍛鍊人的頭腦,讓人習慣冷靜地思考。
考慮到最後一點,也許這就是最適合狼人的科目。
「那你的數學好嗎?」克雷頓冷不丁地問。
「我?」唐娜驚訝地指著自己,隨後反應過來,眼神不安地迴避克雷頓的視線:「我是靠感覺施法的巫師類型,學數學沒有很大意義。」
她如此坦誠倒讓克雷頓接受了,他沒有再繼續追究下去,只是也沒有決定去學數學。
「我很歡迎數學,但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數學不太歡迎我。」
唐娜很老成地嘆氣,把臉轉回來:「其實我也是,不過最近我的美術和音樂都進步很大呢,如果你願意,我能給你畫一副肖像畫。」
「我也是。」克拉拉拼命舉手:「我還多了個弟弟,他什麼都會!」
孩子們有條不紊的發展狀態緩解了這頭狼人躁動的心,他撐著臉頰,不作回應,只是滿足地來回掃看著他們。除了他們還不具備狼血,不能讓他感到更親密的聯繫,一切都讓他滿意。
「我們真的只能放棄對地母教出手了嗎?」唐娜忽然問。
她話出口,又後悔地坐直:「別誤會,克瑞,這不是央求,我只是隨便感嘆一下。」
克雷頓伸手向下一壓:「我知道,我不會隨便改變主意,格林為我們做出了犧牲,我也沒法對他的意見置之不理。不過我們仍然有辦法報復地母教。」
「就如你母親說的那樣,因為陶頓的《至尊法案》,現在許多白教徒正在向北進發,路過我們這裡的人也不少,這些狂熱的宗教衛士不服從本地教會,如果聽說了地母教在本地壯大,他們就會變成我們的好幫手。」
「在決鬥結束後,後天,我會拜訪一個知名的本地批評家,請他撰寫一篇批評人類向摩瑞爾宗教低頭的文章,從社會層面對那些屈服地母教的人施加壓力,阻撓地母教的傳教活動。如果我死了,你自己也可以處理這件事。」
「聖阿爾文的矮人還有些正經營生,我聽說他們也會承包私人裝修和工程隊的服務,如果僱主們知道矮人還有走私、盜竊和開黑市的業務,可能還有違規工程的嫌疑,願意為他們提供工作的人一定會大大減少。」
「而你,你完全可以召集你的小鳥朋友撕毀他們到處貼的傳教告示,以及騷擾他們的傳教士,我會請朋友們也這麼幹,減少其他人被吸引的可能。」
克雷頓已經為她準備好請假的信了,一會兒就讓僕人送去學校,這樣她就有充足的時間處理她對朋友的承諾。
唐娜對此無異議,這和她想要的親自動手有點差距,但也能接受。
「那你呢,你的決鬥準備好了嗎?」她問克雷頓,沒有先提起此事,是因為她堅信克雷頓能取得勝利。
她的叔叔回答她:「場地由教會安排,武器由公證人—多半是瓊拉德提供,參與者不能使用奇物。遺書在上次決鬥時就已經準備好了,這次也還能用。除了決心,我沒有其他要準備的東西。」
「那給我留一點東西吧。」唐娜期盼地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禮物?」
「一張家庭合照。」
這個要求讓克雷頓回憶了一番,最後確定自己的確沒給家人留下什麼可供緬懷形象的物品,一張照片正合適,唯有一個顧慮。
「可翠緹絲不在這裡。」
「可以先拍我們,事後再將媽媽的照片拼貼進來。」唐娜說。
她決定讓這裡的所有人都進照片,其他不在這裡的人都只能之後再拍了。
不需要一個攝影師,只要鏡頭對準他們,她的那條奇物蛇可以完成對相機的操作。
克雷頓同意了,他有一台老相機,現在還能用,他讓孩子們在餐廳里等著,自己去雜物室取相機。
當他帶著相機折返,調試之後又停下手中動作,仿佛在等什麼。
「怎麼了?」唐娜問。
「再等一等。」克雷頓側耳傾聽。
沒一會兒,就有人在餐廳外敲響大門。
「克拉拉,給他開下門。」克雷頓吩咐道。
克拉拉因其特殊性質,平時在僕人面前總會隱身移動,更不能與物品互動,所以當他這麼說,其他人就知道是誰來了。
朱利爾斯走了進來,然而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所有人...就連克雷頓也吃了一驚。
男巫竟把他引以為傲的長髮剪去了,現在他的綠髮只垂到肩膀,形式和克雷頓差不多,末端還燙了卷,只是明顯沒有天然的捲髮那麼多旋渦。
「我用頭髮換了件奇物,在之後和拉撒路的決鬥中用的上。」他輕飄飄地說,從語氣可以聽出來,他對自己現在的髮型很滿意,而且心情得到了明顯改善。
「真是件好事,現在你出門不會吸引那麼多無謂的眼光了。」唐娜收回審視的目光,提起眼下最大的事:「好了,綠頭髮,我們正要拍家庭合照,如果你要來加入我們,就坐到約瑟旁邊去。」
朱利爾斯一怔,隨後視線看到相機。
他其實只是聽說晚餐還沒結束,打算來餐廳用餐,唐娜給他的驚訝不亞於他的新髮型給其他人的驚訝,克雷頓在他面前擺了擺手檢測視力。
「我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麼,趕緊在位子上坐下來,別浪費我們時間。」
「哦...哦,好的。」
朱利爾斯身上的一切非嚴肅的氣息瞬間被剔除了,他儘量擺出一副自在的樣子,快步走到約瑟旁邊坐下。
克雷頓最後檢查了鏡頭的位置,又調整了定時閃光燈的鎂粉數量和發條擰轉圈數,最後把唐娜的蛇奇物纏在鏡頭上,自己回到眾人中去。
他坐在中間的位置,克拉拉攀在他的肩膀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小女孩從背後環繞他的脖子,足夠寬闊的身體把小惡魔不自然的地方擋住了。
唐娜操控蛇擰開鏡頭蓋,閃光燈隨後亮起,他們之後又端坐了半分鐘,直到白煙完全散盡。
這張相片馬上就會在暗室進行沖洗處理,明天就能拿到。
在克雷頓離開後,他們回到自己平時坐的位置,朱利爾斯冷靜下來,他驚訝於他們今天的準備,唐娜便將之前的事告訴給他,這也引發了他的思考。
「也許為他舉行咒縛儀式是個草率的舉動,那些幻夢讓他太過接受自己狼人的身份了。但如果不這麼做,他一定撐不過後續在魏奧底的戰鬥。」
唐娜不同意他的觀點:「但如果他沒有那麼強,也就意味著詛咒對他的理智影響不多,他不會冒險去魏奧底和未知的敵人交手。」
「你覺得他在知道真實世界後能安於自己的弱小嗎?」朱利爾斯反問。
唐娜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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