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不比我們女兒家
「倒不是騙。沅修哥哥，你有銀子嗎？」李蓉錦抬頭，模樣很是認真。初長成的少女摸樣清純動人，雙頰在陽光下有些淡淡的粉色。
沅修一愣，看久了，總覺得有些心亂。對她的感情，總跟松蘭不一樣。
「那地方在鎮上。你我都沒有銀子，連搭乘馬車都難，更別提要回救出松蘭姐姐。」李蓉錦起身，及膝長的襦裙有些破舊。補丁打了一層又一層。
「不如明日咱們去山上，挖些什麼好歹能換些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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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沅修望著對面的遠山，夕陽下山林蒙著一層霧氣，他微微蹙眉。
李蓉錦蹲著時間久了些，身子猛然一起，有些頭昏，腳下有些發軟，失了平衡往一側倒了過去。
就要摔在地上之時，李沅修接住了她。少年面容清俊秀美，身形修長，隱隱有了前世意氣風發的模樣。
「沅修哥哥，你氣消了些嘛？」蓉錦有些扭捏，言語間帶著討好。
她希望李沅修能原諒自己的過錯，日後發達之後不求他善待自己，只要別再像前世一般折磨就好了。
少年沉默不言。
末了，才終於扯到了正事，上山淘貨選在清早，那時物產最是豐盈。蓉錦激動的一夜未睡，第二天醒了個大早，看著爹娘背出鋤頭出門後，才悄咪咪的往山上跑。
「沅修哥哥，別走！」李蓉錦忽然定住，眼神一亮。
是栗子！
很多年後，這東西風靡了大啟朝上下，烹熟後有軟糯細膩的口感，很受那些富庶人家的女子喜歡。
原來這東西不為人知，也是因為周遭帶著尖銳的刺，所能食用的部分被牢牢的包裹在其中，即便是成熟爆出了些小口子，村民都還未能發現，就被山間的野松鼠嘗了鮮。
如今偶然發現這麼個寶貝，就算賣換不回銀子也總能，吃個酣暢。
蓉錦在樹下，仰望了好久。
「怎麼了？」李沅修回頭，他總懷疑這丫頭在可以的拖延時間。
「原來都不曾知道，咱們這山上有這麼大一顆栗子樹，咱們可以取些這個換錢。」蓉錦搓著手躍躍欲試，都想好了要打下哪些果子。
「就這東西？」李沅修一副看傻子樣的眼神。樹上不明生物帶著尖銳的刺，怎麼會有人吃這東西。
蓉錦感覺出大哥不可置信，從沿路找了根樹幹，點著腳尖，打掉了幾個果子。
沿著中間爆開的縫隙，輕鬆就能取出內核。新鮮栗子，果殼都能掐的出水兒一般。
「沅修哥哥，你稍等等，容我把這背簍裝滿。晚飯咱們就能吃個飽了。」蓉錦低頭，手上大大小小被戳了傷好些傷痕都不曉得。
這丫頭嘰嘰喳喳的，嘴上念叨個不停，是不是還重複幾句，便往遠處走了走，躲開那蓉錦的語言攻勢。
他靠在石壁旁，山澗鳥兒鳴叫聲生此起彼伏，有些靜謐，少年從背簍中拿出一把鏟子，想要自己也尋些東西。
「沅修哥哥，快來看。」蓉錦激動，身子整個兒匍匐在地面上。
「又怎麼了？」沅修頭都沒抬，掃了一眼周圍的景致，看著有自己能捕獲的東西，救松蘭要攢的銀子許多，不能耽擱。
蓉錦吸了吸鼻子，起身拉著少年就往剛才駐足的地方走：「山參哎。我們要有錢了！」
沅修從背後後拿出鏟子：「那為何還不趕緊挖出來。」
「這就不懂了吧。」蓉錦好一副得意模樣，身子半跪在地面：「大哥讀書是有本事的，這生活瑣碎上可不比我們女兒家，山參根須嬌嫩，若是傷了半分，價格就要大打折扣。」
「所以呢？」沅修俯身，蹲在那丫頭的身旁。樹下陽光斑駁，他下巴微揚，即便是素布的袍子，好像都一眼看的到未來。
少年眉若高峰，眼似星辰，唇含丹朱，面如白玉，已經有處長成的摸樣。
「用手挖。」蓉錦別過耳邊的散發，雙手悉心的捧出兩次挖出的泥土。
沅修低頭看著自己這個毫無血緣的小妹，眼中複雜，一閃而過有些動容，她是的樣子，是真的想救出松蘭，明明是個從來沒進過山的小丫頭，處處顯得老成。倒顯得自己像是個懵懂的孩童。
「很快就好。」蓉錦粉嫩的唇角勾起，莞爾一笑，「當真是好大一顆！」
李沅修冷眼回視，學著她的樣子在地面上剝著打掉的栗子。只不過這些東西能賣幾兩紋銀，他仍然存疑不太看好。
「好了。」蓉錦緩緩捧出山參，遞在沅修的眼邊兒，這山參尺寸不小，應該是長了數十年，能有個不低的售價。
和著山參的泥土，帶著微微紅色，有些腥氣。
「山參都是這個味道？」沅修蹙眉，低頭看了一眼坑中，發黃的泥土帶著星星點點的紅潤。
「不礙事的。」蓉錦忙扯開貼身的布兜子，將山參包裹嚴實，剝栗子的時候，被扎了許多的刺口，在泥里刨一遭，肯定會漫出血的。
沅修上前一步，掃了一眼蓉錦的掌心。兇巴巴地道：「活該？」
蓉錦抿了抿嘴角，小小的狸窩有些委屈：「這栗子總是有刺的，山澗的流水沖一下就好了。」
沅修低眉，眼中幽深如狼，黑漆漆的看不出想法：「這東西想必不好吃，這些也足夠了。」
「沅修哥哥不誇誇我嗎？」蓉錦鼓起腮邊，臉蛋蹭的一下湊近了些，她這非但是解決了溫飽，還能掙了還大一筆錢財。
沅修背過身，身子都跟著僵硬了些。
蓉錦低首攪動著手指，她不知道這樣的討好要多久，更不知要花費多少心機，才能叫少年像對待旁人一樣對待自己。
「嘶……嘶」草叢中一陣動響。
「沅修哥哥，你聽到了沒？好像有什麼動靜。」蓉錦身子一僵，聲音來源隱約靠近，轉頭就往反側挪了幾步。
這不走，還不要緊，一挪動那聲音反倒是更大了些，就跟著她了一樣。
蓉錦背靠著樹，想著如此會安全些。哪知一瞬間，自己的肩膀被一個涼呼呼的東西攀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