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為你
潭水一般黏膩陰冷艘的一下就盤踞在蓉錦的脖頸,絲絲作響的紅信子閃動,撲面而來是腥臭的熱氣。尖銳一步步劃向少女的脖頸,牙尖緊緊挨著皮肉,多一寸就要扎進骨頭,又一點一點絞緊她的咽喉,企圖奪去她的呼吸。
請前往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低頭!」沅修捏緊了手上的鋤頭,朝著小妹大喊一聲。
蓉錦沒時間反應,按著要求迅速低身,蛇腹中一緊。還未來及勒緊獵物,身子被扯成了一條麻花。
這一幕顯然是激怒青蛇,低頭便要下嘴,少年眉目如刀鋒,伸手死死的攥住蛇嘴。兩方勢力死死的糾纏在一起。
「沅修,救我!」蓉錦驚慌,竟然直呼了少年的名字。
李沅修身子一震。眉頭微微皺起,鋤頭手起刀落刻在樹樁上。地上,分隔成兩端的青蛇扭動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村裡的老人說,挖山參有危險,沒一條山參都會有一條小蛇守護。我們這是著了道了?」蓉錦驚厥未落,身子癱軟在地,小手緩緩撫過胸口。
沅修掃了一眼,表情不甚好看:「按著你說必須手挖山參,想必這樣多少手上都會有傷,蛇這種東西對血腥氣最敏感,很容易就會引來。」
「沅修哥哥果真聰明。」蓉錦起身,從腰間扯出一枚帕子,塞到了男人的手中。
「幹嘛?」沅修皺皺眉,看那丫頭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沒好事情。
「這蛇身上最金貴的的地方就是膽,如今看見了怎麼能不帶進回去。」蓉錦低頭戳了戳青蛇,已經死的透透:「這麼一來,還有餘錢能給沅修哥哥買一整套的《十三經》。」
「你竟然知道我看的書?」李沅修大為驚訝,村子裡識字的女人幾乎沒有,自己也從來沒有跟這兩位妹妹提及過半點。
「沅修哥哥,抓緊啦,太陽要下山了。」蓉錦是很多年之後才識的字,沅修哥哥要科舉,需要什麼書她都記得分明。
取了蛇膽,裝了滿滿兩筐子的栗子。這一趟上山也算是大有收穫。
下山的路難走,兩人走的很慢。等回了家,天色已經漸漸晚了些,蓉錦提了滿桶的水,將栗子下鍋。
「咱們今日怕是去不成鎮上,這蛇膽是個金貴東西,擱不得,父親那裡應該有酒。」蓉錦搓著手,有些緊張。
李沅修皺眉,開口時有些咄咄逼人:「他嗜酒如命,你若是活膩了,我自然不攔著。」
蓉錦小聲的提議道:「不然沅修哥哥幫我看顧著,我去去就出來。一定不會有事。」
李沅修沒應話,蓉錦只當他答應了。
繼父愛酒,家裡多的是他喝完酒剩下的瓶子罈子。蓉錦將找好的瓶子浣洗乾淨,偷偷盛了一滿瓶的酒浸泡住了蛇膽。先將這寶貝擱回了自己房間,藏到了安穩的角落。
再回去提起酒葫蘆一晃,輕了不少,蓉錦一不做二不休,往裡頭灌了不少的白水。
「在爹房間這是做什麼啊?」鐵牛推門,正看見蓉錦倉皇拎著酒葫蘆。
蓉錦急忙捏著地上的帕子,將酒壺提到床下,有些後怕戰戰兢兢說道:「是、是我娘,讓我將你們屋子打掃乾淨。」
李鐵牛身子不快,所以早早先回了家中。他堵在門口,看著嬌嫩的繼女,心裡的小算盤打的響亮。反正都是女娃子,她親娘都是吆五喝六的不放在心上的,自己就算真做了什麼,她一個女人家,能怎麼樣。
蓉錦有些膽寒,見這陣仗就要逃走。
「只打掃屋子怎麼成,你爹我為了養活你們兩個小妮子,也是廢了好大的勁的。我這肩膀有點難受,快過來給我寬鬆寬鬆。」李鐵牛抬頭,綠豆大的眼睛聚滿了精光,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天天能有的,錯過了可就再也等不到了。
如今這丫頭也是過了二七年華,個子出挑,臉上嫩的就跟能掐出水一樣。一準是個勾男人魂的相貌。
女娃子總是要嫁人的,既然這樣,自己先過手沾油水。
「爹……我,我已經打掃乾淨了,就先走了。」蓉錦嗅到了危險,轉身就要往門口跑,剛挪了一步,就被繼父拽住了胳膊,粗糲的手上划過嬌嫩的皮膚,膈的有些生疼。
「怎麼?爹才來就要走,過來,爹今兒教你些新東西。」李鐵牛猥瑣一笑,健壯的胳膊像是個牢籠,蓉錦根本掙脫不開。
咯吱……
房門頓時被一腳踹開,站在門口的少年迎著陽光,周身挾了一層金色,像是救世主一般刺的人眼眶酸澀。
他的眉眼仍舊是清清淡淡的樣子,伸手抓過蓉錦的另一條胳膊,仰頭朝著他的生父陰森森說道::「鬆手!」
鐵牛咬牙,茂密的胡茬長滿了臉龐,帶著濃重的汗味,抬起粗糲的大手朝著沅修臉上就招呼過去:「小兔崽子看見了就裝作沒看見,別給你爹惹事!」
李沅修抬頭,捏著那丫頭的手更緊了些,自己才上了趟茅房,出來就聽著屋子中動靜不大對。
「說你聽見沒有,膽肥了敢跟親爹叫板了是不是。」鐵牛隻是嚇唬嚇唬那小子,沒想到是個執拗的。
少年眉角輕輕一抖,手上撐住父親的手腕,力氣竟然半點沒比鐵牛落了下風,他已經出落的跟李鐵牛差不過的身高,炙熱的手心,暖的心都是溫的。
「鬆手!」李沅修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似前一句,銳利幽深,一雙眸子像是無底洞凝望著鐵牛。
鐵牛心頭一慌,終於鬆開了蓉錦。
「你已經枉做人父,別再背了人倫。」沅修沒鬆手,拉著蓉錦一步步走遠,迎著漸漸落下的夕陽。
「謝……」蓉錦剛要開口道謝,還未張口就被一口回絕。
「我攔著,不是為你。」沅修說著違心話,轉頭又捏著書卷回了屋中。
又一個時辰後,趙翠花才疲倦歸來,聞著灶台前的香味忍不住口齒生津。一進院子,鮮甜的味道帶著果實的芬芳鑽進她的鼻腔,身上的疲倦氣都消散了多半。
「哪裡來的這麼些東西?」榮錦娘脖頸伸的老長,巴不得就從鍋里撈出開幾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