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千萬不能帶別人去
其實榮錦娘名字早些年也是響噹噹的，只是女兒生的太過漂亮，漸漸外頭就稱呼她為蓉錦娘。她喚作翠花，姓趙。
「我跟大哥山上采的東西，可好吃了，娘嘗嘗？」
趙翠花剝開滾燙的栗子，高喊了一聲吃飯，家中人才攢聚起來。
栗子的香氣無人能敵，落在指節修長白淨的少年手中，如雪窩裡的琥珀。
「好吃嘛？沅修哥哥。」蓉錦的眼睛瞪得好大，滿是期待看著那個少年。
李沅修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緩緩的點了點頭。
「味道這麼好，怎麼從沒見外頭販賣過。」翠花一口一個，栗子已經被煮成了軟黏的口感，綿綿的渣兒掛滿了嘴邊兒。
蓉錦趕緊找准了時機，趁著這大好的時機開口。
「娘是不是也覺得不錯。這還剩了很多，明日我將做好的這些栗子去鎮上賣錢可好？待會我再做些新的口味，不怕沒人來買。」蓉錦眼巴巴地望著。
「飯菜尚吃不上，怎會有人買這甜嘴兒。況且你一個女兒家的……」翠花還是有些擔心，時下拐子那麼多，若是蓉錦被人蒙了，自己損失不就大了。
「賣多賣少，都是銀子啊。娘，白花花的銀子啊。」蓉錦深諳娘親的軟肋，加以誘惑：「再說了，大哥哥明日不去夫子那兒，與我一塊兒去鎮上，安全的很。」
沅修眸色一沉，手上捏著的栗子掉在地上。先前說賣栗子時可沒說要帶著自己。這小丫頭，竟然還將自己擺了一道。
「娘放心，埋下的銀子我一定都握在手裡，回來都交給您。」蓉錦眼睛一轉，伏在趙翠花的耳邊，輕輕耳語。
「那行吧，你們二人，明日當心些。」翠花終於鬆口，螞蚱再小也是肉，銀子這東西，多少都不嫌棄。
晚飯後，蓉錦獨自一人在後院鼓搗糖炒栗子，市面上的糖賣的甚貴，他們家也沒有。蓉錦索性從家中後院挖了兩顆，粗製一番，如此可讓栗子表皮都是甜滋滋的，和著洗好的小塊鵝卵石，一同炒制到微微裂口，方算成型。
這離得近的人家，老遠就聞到了味道，饞嘴的小娃娃湊了過來，一臉期待的看著鍋里。
「分給你們些，很燙要小心。」蓉錦成了滿滿一大包，遞給圍觀的幾個小孩子，那孩子們顧不得燙嘴，就大口的往嘴巴里吞：「記得這皮不能吃，要吐出來的。」
「謝謝蓉錦姐姐，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比過年的肉還香。」小孩子們甚是滿意，吵嚷著分栗子，生怕自己少吃了一個。
「好吃。」蓉錦嘗了兩顆，心中更加踏實些，手裡捏著布袋子，裝了一些出了院門。心中沉思，腳下沒停，意圖十分明顯的朝著村子最盡頭的那人家走去。
要想找回松蘭，那牙婆子的動向就必須摸清楚。
蓉錦故意坐在一戶人家門前，手上剝著栗子看著腳下緩緩流過的小溪。
「呦。這不是蓉姐兒嗎。怎麼在這裡？」唐嬸兒是村子裡出名的吃最貨，蓉錦故意選在此處停留，自是別有用心。
她心知唐嬸兒跟那日的牙婆子是有些親戚關係的，若是真的想知道何松蘭的去處，這第一步，便是先撬開唐嬸的嘴巴。
不然憑著他們兩個孩子大海撈針，什麼時候都沒個頭。
「唐嬸兒，吃栗子，嘗嘗我的手藝。」蓉錦微微一笑，將準備好的一兜栗子遞了過去。
唐嬸也跟著坐在身邊，嘴上邊說著：「這怎麼好意思。」可另一手就已經掏著吃了起來。
這噴香味道實在勾人，唐嬸完全忍不住。
蓉錦側頭，小小的瓜子臉在夕陽下映著些紅色，帶著女兒家的嬌羞，一雙杏眼圓滾滾水潤潤的，多瞧一眼都能把人魂兒勾走一樣。
唐嬸看著那蓉錦，愣了片刻，被火熱的栗子燙了手，才回過些什麼神兒。其實她不是沒動過心思，村子裡但凡能在她的蠱惑下賣出一個孩子，自己手裡那都是能扣下不少回餉的。
蓉錦這小丫頭爭氣，生的俊俏，只是怎麼勸說她娘親，還是不肯賣，打的什麼算盤，她自是也清楚的。只是，若她想辦法把這小丫頭送到那牙婆子那裡，這大把的銀子不都歸落在自己手裡？
「唐嬸，我這心裡跟麻繩擰了一樣，堵得慌的很，您說我松蘭姐姐現如今好不好。」蓉錦眼珠一轉，看出了唐嬸的貪念，假意惆悵嘆息了一聲。
「其實你們家的情況，真的不怪都爹娘，松蘭這樣沒準落了個好結果。」唐嬸大口的吞著栗子，她不知這是什麼，但是好吃得很，一個接一個，總是停不下來。吃的太迅猛，嘴角占了好些的栗子渣，看上去有些滑稽。
蓉錦硬生生在眼角擠出幾滴的淚珠：「我就是想看松蘭姐姐好不好，就看一眼就好。只是沒地方可找。」
這擺明了是好機會。
唐嬸一愣，臉上的笑容像是看著待宰的羔羊一般：「我倒是知道松蘭的位置，只是那地方太隱蔽不能太多人知道的。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真的！不會太多人的，我今日前來，也沒人知道我見了唐嬸。你告訴我位置，我也是自己偷偷前去探望。況且我那日答應了人家要賺錢六十兩銀子贖回松蘭姐姐，這次真的就只是看一看。」蓉錦仰頭，一臉認真，雙眸清澈的像是腳邊兒河水。
「當真？」唐嬸故作姿態，將信將疑再次確認一遍。
「千真萬確。」
「那我便勉為其難告訴你，可千萬不能帶別人去，只能自己兒一個，我給你寫封信，到時那人不至於難為你。」唐嬸說著跑回了屋，出來時帶著個毛邊紙的信封，遞給了蓉錦。
「唐嬸你可真是個好人。我一定不同別人說。」蓉錦笑顏，臉上像是一朵綻開的花似得。
唐嬸緊緊抱著剩下的即可栗子，沒有有要還回去的樣子。既然如今要將她送入虎口，那就不能讓別人看見這丫頭來過自己家附近，忙推諉著那丫頭往路上走：「行了，你若是打算去，明天早點過去，快些回去吧，這太陽頭落山了。」
蓉錦千恩萬謝，收好了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