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從信封中抽出張白紙
知曉了位置，萬事俱備。往家裡走的路上都是歡快的。
為了趕上早集，蓉錦拖著沅修雞鳴了三聲就早早了門，鎮上的早市人流眾多，她們趕得早，算是占了個好的攤位。
做好的栗子噴香，擱在搭起的案子上，來往之人竟然沒一個理睬的。
「按著你的法子，恐怕我們一顆都賣不出去。」李沅修無奈嘆了一聲，這丫頭確實也沒閒著，從站在那就不停的叫賣，不多時嗓子便微微有些沙啞。
所幸他早有成算，自備了幾個小袋子，每個裡頭裝了十二三顆。沒多一句解釋，轉身就走。
蓉錦眼巴巴看著他走遠，一句交代的話都沒有，只能自己扯開了嗓子叫賣，期忘能多一兩個客人多看幾眼。
半個時辰後，李沅修徐徐而歸，臉上滿是自信。手上還握著一隻陶罐，裝滿了水。
「再等半個時辰，一會定會有人來買。我書院的好友送的，給你。」少年從書院中特意打的山泉水，說的格外輕鬆。
「謝謝沅修哥哥。」蓉錦欣喜，她這會兒喉嚨乾渴的冒煙，整個兒端起了陶罐往嘴裡送，漫出的水沿著脖頸緩緩而落，濕了胸口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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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修眉心一跳，不知是何心理，別過頭去。
蓉錦喝完水，精氣神回來了，即使沒人來買，她也神采奕奕的。少年說過的話從未有假。果真，半個時辰後，大批的人湧向攤子。
要採買的人拍成了長隊，這人都有些跟風的毛病，第一批人湧來，這往後攢過來的就紮成一堆兒，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售賣一空。
那些沒買到的，又是幽怨，又是羨慕，不停追問蓉錦下次何時再來擺攤。好要嘗一嘗這手藝。
「沅修哥哥用了什麼法子，怎麼一下引來這麼多人。」蓉錦滿臉的好奇。
「你這新東西，未曾叫人嘗過，誰敢買。我只不過贈送了書院學子和酒樓的客人一些，那地方人流眾多，大多閒散無事，若是好吃一定會來買。」少年頭一次跟她說了這麼多話。
蓉錦聽著一臉的崇拜，李沅修垂眸收拾東西。
蓉錦惦記著別的事情，不曾休息，從包中翻出昨天在山上挖到的兩個寶貝疙瘩。
叫沅修小坐片刻，自個兒帶著山參跟青蛇膽往不遠處的藥鋪走。蓉錦經商天分倒是一絕，加上東西確實不錯，正是藥鋪所需。掌柜的都沒怎麼討價還價，給了個公道價。
「沅修哥哥，你看。」蓉錦一蹦一跳回了攤位，遠遠就看著少年人靜靜坐在鬧市里，身形挺拔清雋，有些格格不入。
她將手從背後轉出，一打齊全的《十三書》就在掌心。
「這是刨除贖回松蘭的銀子還剩下的，送你。」蓉錦有些不好意思，少年凝望著自己，像是看一件物品一樣。她低手，擋著裙子上的補丁。
「你知道我妹妹在哪裡了？」沅修又頓了好一會下，又是一副冷冰冰的語調。
蓉錦將賣栗子的碎銀子交給他，想著一會兒要往狼窩走，不免有些後怕，聲音糯糯道：「位置我知道。唐嬸說了，那地方只能一個人去，我就帶著十兩銀子，剩下的你拿著。稍後我們就能團聚。」
「我跟你一道，我在路口等你。」沅修皺眉道。
蓉錦側頭，像是貓兒般，軟軟一笑湊近了過去：「怎麼？擔心我啦。」
「沒。」沅修語氣冰冷。地方未知，難免有些兇險，也就這小丫頭如稚子一般如此相信他人之語。
「哥哥不用擔心。只是……」蓉錦低頭，輕輕的在少年的耳邊交代。
溫熱的氣息燒灼著肌膚。髮絲劃落在他脖頸，像是無數隻螞蟻啃食著心扉，李沅修蹭的一下轉過身子，僵硬說道：「知道了，你快些去。」
蓉錦不明所以，以為大哥哥又生氣了，便急忙轉頭，往約定的巷子跑去。
「你是蓉錦？」門口來接應的是個健碩的漢子，身形比她大上三倍不止。
蓉錦被他的陰影籠罩著，囁嚅著，還未開口，那漢子陰森森一笑，一巴掌拍在她的腦後。
蓉錦身子登時一軟，瞬間沒了意識。
「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這地獄無門偏來投。唐嬸這次算是給我找了個寶貝，能賣不少銀子。還什麼賺夠六十兩銀子贖人，做你的青天白日的大夢去吧。」那日的牙婆子一臉的邪笑，屋裡昏暗無光。
只靠著三兩盞煤油燈，顯得格外鬼魅陰冷。
蓉錦醒來，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心頭便是一涼：「我是唐嬸叫來的，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唐嬸？」牙婆子嘲諷一笑，從信封中抽出張白紙：「看見沒，你唐嬸說了你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這要是賣到怡紅院，得兌上多少銀子。」
「我有銀子，我給你們，把我放了行不行？」蓉錦咬牙，強撐鎮定：「我還欠你六十兩銀子，一定會賺來給你的，比你把我直接賣了賺錢。」
牙婆子捏著油燈湊過來，手上挑起她的下巴：「你一個黃毛丫頭，就是去鎮上員外的宅子裡做丫鬟，也得十多年才能還清這筆銀子。有你這張漂亮的小臉在，我何必等上十年。丫頭，你得感謝我，賣到怡紅院去，你小半輩子都要吃喝不愁了。」
她鬆開手，吩咐那彪形大漢，「抓緊帶走。」
「你敢！你若這樣做，我日後一定千百倍的還你。」蓉錦掙扎的強烈，說著，眼神發狠地低頭重重咬在那漢子的手臂上。
漢子吃了一痛，罵著甩了蓉錦一巴掌，「賤蹄子！」
屋裡其他人哄堂大笑，漢子也有馬失前蹄一日。
「我們都等著。這日後啊，等我們這些哥兒們去怡紅院捧你場兒的時候，可要用力還啊……」人堆里一陣腌臢的笑意。
蓉錦死咬著下唇，不願放棄。
牙婆子領頭，帶著屋裡的幾個丫頭正要轉移，門頓時就被外頭一股大力猛然踹開……
蓉錦滿眼期待地抬頭，只見六七個著黑袍配環佩刀的衙役就站在門前。而他們身後，少年一雙凌厲的雙眸凝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