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怎麼看都不像是兄妹


  牙婆拋下蓉錦就跑。領頭的衙司傻了眼,老婆子一把年歲,瞧見危險逃命時比屋裡頭那些漢子還要迅猛一些。

  

  「快追啊,看什麼!」

  衙役們如夢初醒,朝外追去。

  「你……受苦了。」沅修繃著臉,看到蓉錦雙手被勒出了紅痕,手肘處還有不少的擦傷,臉色微沉。

  衙司一臉正氣,正色道:「你稟告的諸多事宜,衙門會做考量。你們兩稚子,早些回家吧。」

  蓉錦連連謝過,方走了兩步,小臉縮成一團,身子遙遙欲墜。

  「你又怎麼?」沅修蹙眉,睨眼緊緊盯著她的腳踝,透過破舊的步鞋子悠能看得出腫脹起了好大個包。

  「沒,沒事……」蓉錦執拗,蹭的一下直起來身子,手指捏著裙擺蓋住自己的小腳,結結巴巴道:「你在前頭走,我跟著你就好。」

  「起身。」沅修低嘆了一聲。

  蓉錦眼睜睜瞧著少年的腳步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所有的陰影將自己包裹住,也不敢抬頭。

  「還不起?」沅修聲音仍是冷冷的,只有素白修長的掌心抵在蓉錦的面前:「再不快些,藥鋪都要關門,到時趕不回家。」

  蓉錦顫顫悠悠地起身,低頭像是做了天大錯事的孩子一樣,攪動著手指道:「沅修哥哥,對……對不住,我還沒問出松蘭的關押處。」

  「走,藥鋪要關門了。」梗在沅修心頭的疙瘩不經意間有些鬆動,只是他貫常冷麵了些,聲音仍是冰涼蝕骨。

  「沅修哥哥,我發誓,一定找回松蘭,不然……」蓉錦束著三指,一副要發誓的樣子。

  剛起身子就被沅修扛在肩上。少年肩膀纖瘦,聳起的肩骨骨隔的生疼,蓉錦的頭幾乎就緊貼著他脖頸。耳邊劃落的汗水涔涔可見,她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一樣。

  「我不打緊的,沅修哥哥,緩一會就好。」蓉錦的聲音幾乎是低到塵埃,她生怕自己再惹出別的亂子,謹言慎行生怕是再加劇他對自己的恨意。

  「閉嘴。」沅修一句話直接打住了蓉錦的話匣子。

  兩人一路無話。

  「不好啊,你這丫頭摔得也太過機緣巧合。」老中醫捻動著自己的鬍鬚一副愁容滿面的樣子:「姑娘你這是傷了跖骨,便是正骨好了,也是要修養些時日,不然日後要落下毛病的。」

  「那銀錢上……」蓉錦擔憂。

  兜里才不過多了些寬裕的銀子,但距離救出松蘭還相距甚遠,今日她以小博大,看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結果卻不盡人意。

  「莫擔心,您儘管治,我們有銀錢。」李沅修看出了老大夫的擔憂,手上提起錢袋,裡頭叮咚作響的聲音脆亮。

  老大夫這才寬下心來,手上捏著蓉錦的腳踝骨重重的一推,只聽見咯嘣一聲,蓉錦頓時抽氣出聲,兩行清淚滾滾而下。

  「姑娘,你忍著些,還要再受幾次疼。」老大夫眼中滿是憐惜,「千萬記得好生養著,不然這樣好的腿當真就要可惜了。」

  李沅修垂手,「只有這些了,勞煩大夫用最好的藥,若是不夠,我再去湊。」

  老大夫瞧了一眼桌上散落的銀子,頓時連連點頭:「如此,定能用上最好的藥,姑娘你這青梅竹馬對你情誼深厚,可是珍惜。」

  蓉錦一愣,急忙搖頭:「不……他是我哥哥。」

  「哥哥?糊塗了,怪我老漢子糊塗了。沒瞧著你二人長得相似,所以貿言了。」大夫正骨後微微行了針灸,蓉錦的腿當真不再疼痛。

  「還剩下兩文銀子,你們可是要雇個馬車。」老大夫招手,話沒說完就看著沅修已經走遠,背著那丫頭走的走出了數十米。

  「怎麼看都不像是兄妹……我這老眼,當真是糊塗了……」

  蓉錦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折騰了幾番被沅修按住,趕著這幾日疲累,竟然在他後背上小憩著了,再醒來時候,已經快到家中。

  「沅修哥哥,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走的。」蓉錦遙遙看見趙翠花仇視的樣子,頓時有些心虛。

  李沅修冷麵,仍舊是那一副冰碴子的臉色,壓根看不出半點別的想法。

  「別走。」門口,蓉錦娘叉著腰,伸腿橫在門口,一副不好相與的模樣。

  「阿娘,東西賣出去了,只是沒賺上什麼銀錢……」蓉錦一手揉著撐著門框,另一手緊緊攥著背簍背帶。

  李沅修一語不發,只是少有地站在一旁觀望。

  「這是什麼?」趙翠花伸手想要搶去背簍,被蓉錦閃身躲過,只看著女兒眼神中有閃躲,便覺出有些不大對勁。

  趙翠花登時橫眉豎眼,唾沫星子飛出去老遠,扯著背簍道:「快拿來,不然打死你這小兔崽子!」

  李沅修眸中閃過暗色,抬頭瞧了一眼後娘,冷冷說道:「她傷了腳,需要休養,你若是不想她日後嫁不出去,就在這處繼續折騰。」

  趙翠花心頭一震,別說鐵牛家這小兔崽子,如今氣度越發的凌厲,他看向自己時,總覺得背後發毛。

  李沅修說罷,也不再管這母女倆,獨自向屋前行,今日朝私塾學子推薦栗子的時候,夫子說的話猶然徘徊在耳邊。

  他如今時日不多了,最多不過兩個月……

  蓉錦踮著腳,走的小心翼翼,只是剛要進自己屋門,身子頓時就被趙翠花大力地拖拽回去,重重地跌在地面上。

  背簍其中的物品頓時散落一地。

  「這是什麼?怪不得沒錢呢,拿恁多銀子都買了這麼些不中用的東西!你瞧瞧,這東西能幹什麼,是能吃還是能喝!」蓉錦娘怒目,火氣頓時又燃了起來。

  若叫這麼個小兔崽子把自己拿捏住,那豈不是笑話了。

  「我……」蓉錦一愣,緊接著生怕阿娘將那買的書本毀了,身子像是拉滿的弓玄一樣,蹭的竄了出去,緊緊地護在身前。

  趙翠花也初驚,頭一遭見自己親閨女如此頂撞自己,心裡頭頓生一股無名火,隨手抄起一側的榆木疙瘩怒氣沖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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