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心上人
孫巧兒沒想到就算是她爹親自上門來談親事，李沅修也是如那日一般，堅定地拒絕了自己。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哭著要原因：「為什麼呀李沅修，我哪點配不上你，你說。難道你不想找回你妹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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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兩銀子，換做是別人，這會兒早就該咧著嘴喊老丈人了。蓉錦也奇怪少年為何沒答應，心中還隱隱的有些期待著答案。
李沅修仍舊是平日裡那副冰碴子的臉色，沒什麼耐心道：「孫姑娘，嫁娶不是兒戲，摻雜著金錢條件的親事，不純粹，長久不了。」
難聽點來說，他們此舉是趁人之危。孫大成嘴角微動，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親事是徹底沒希望了。可惜他想明白的事他閨女沒懂。
「可咱們成都沒成，你怎麼就知道長久不了呢？」孫巧兒著急道：「李郎，你就跟我試試如何，我會成為你的賢內助，吃喝家用這些我來操心，你以後只管在家讀書考取功名就好了。你覺得如何？」
蓉錦聽得瞠目結舌，有那麼一剎那，她想代替沅修答應了。
只是她所想要的米蟲生活不是少年想要的。與孫巧兒說不明白，李沅修朝孫大成拱手道：「小輩多謝孫大叔這幾日的照料，實在是已有心上人，擔不起二位的嘉賞。待小輩找到別的住所，定馬上搬出去，到時會將這幾日的賃銀付清。至於二位的藉助恩情，不敢忘懷，待之後再報。」
李沅修朝父女倆深深鞠了一躬。
言辭之懇切，話語之深意，叫孫巧兒聽明白後，哇的一聲哭著跑了出去。孫大成唉聲嘆氣，來不及和李沅修說些什麼，忙拎著東西匆匆追了出去。
蓉錦愣愣的看著這一出，心有唏噓不知該說些什麼為好。扭頭和李沅修對上眼，忽的就想起他說的「心上人」來。摸不準是真的有這麼一個人，還是少年為了搪塞孫姑娘而找的藉口。
以她對沅修的了解，他應該不至於在此事上說謊？
那就奇了怪了，既是有心上人，為何上輩子她死前，也未曾聽說他與那家的姑娘走的近。莫非是那姑娘中途出了什麼事？
不知為何，蓉錦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心裡頭就堵塞的厲害。把吃食一放，二話不說就要走。
李沅修捏了個饅頭在手中，叫住她，「方才孫大叔說完，你，為何不幫我拒絕？」
蓉錦沒注意到他莫名其妙的停頓，背對著人，自然也沒看見少年臉上一閃而逝的懊惱。他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因為，我覺得對……來說是件好事。」蓉錦轉過身，戳著手指。結個親，媳婦有了，銀子也有了，妹妹能贖回來，且日後只用專心備考，一舉四得的事，還算不得事好事嗎。
李沅修心裡陡然升起一股火，咬牙道：「說清楚，對誰來說是好事。」
蓉錦偷偷覷他，不用說都知道她的答案。便發現，少年更生氣了。想起他的心上人，蓉錦恍然大悟，忙擺手，「不是不是……」
李沅修冷聲打斷她：「李蓉錦，你是不是忘了，松蘭被賣是因為你。這是你犯下的錯，你不去彌補，反而叫我犧牲。不愧是害人精，害了松蘭又來坑害我，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手裡的書本狠狠砸在桌子上，震的白面饅頭咕嚕咕嚕滾落在地上。蓉錦心疼的撿起來，拿乾淨的袖子蹭了蹭，在少年的冰冷視線下，不敢放回桌子上。
捏著饅頭，弱弱的解釋：「我不是，我沒有想要害你……沅修哥哥，我是怕我一時半會攢不到銀子，松蘭姐姐要是被帶走了，可怎麼辦啊。」
李沅修怒視於她：「你還敢烏鴉嘴！」
蓉錦慢半拍的呸了幾口，這下是什麼話也不敢說了，快速把饅頭放回桌子上，說著自己很快就把銀子湊齊，匆匆跑下了山。
李沅修只來得及叫她不要再一個人去鎮上，一番話隨著風散在了林間，也不知她聽見沒有。盯著桌上不見髒污的白面饅頭，良久，想起來一回事。
蓉錦自是沒聽少年的話。心知讀書重要，上一回是為了說服她娘，這回怎麼可能還叫她陪著自己一塊去鎮上，把時間都浪費在這瑣事上。
這回足足炒了一整鍋的糖炒栗子，蓉錦用布巾把頭臉蒙好，換了一身更破舊的衣裳，趁熱把栗子背到了鎮子上。這玩意兒雖稀奇，但賣了幾回買的起的人都吃過了，蓉錦這次換了幾條街巷才把栗子賣的差不多。
剩下一包小的，蓉錦留給自己當做晚飯。走了整整一個上午，背著空背簍，蓉錦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找了個賣茶水的攤子坐下，和攤主要了一碗茶水喝。
碗裡的水喝的差不多時，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山下，李家。
李沅修站在上了鎖子的大門前，眼裡如淬了冰，叫了幾聲也不見蓉錦應聲。不死心，踩著後牆的草垛子翻進了院子裡，空無一人，便知道這丫頭陽奉陰違，偷偷摸去了鎮上。
打開蓉錦屋子的窗戶，把敲來的點心藏了進去。少年原模原樣的翻了出去，一刻未停，徑直往鎮上走去。心裡已在思索著，等逮住人要如何教訓。
卻不知，到了蓉錦平日賣糖炒栗子的地方，不見她人影。
李沅修再一次感受到了驚慌。第一次是松蘭被牙婆抓著上了馬車，第二次……他咬緊了牙，逮著人就問。
「敢問老伯，有沒有見過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扎著一個松松垮垮的髮髻，有這麼高……」
「大娘，您有沒有見過……」
「沒有沒有，別擋路！」有人態度糟糕，也有人回答問題，為李沅修指著方向，「你說的是賣糖炒栗子的那丫頭吧，我瞧見她往那邊走了。」
可直到半個時辰過去，蓉錦那丫頭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李沅修的心緩緩沉了下去。直到他問到一個茶水攤攤主。
「你說的那丫頭我見過，來我攤子上喝過水，她啊，是被一個老婆子給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