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李童生看合不合適
鎮上的老婆子，李沅修只能想到一個牙婆來。蓉錦要真是被她帶走了……他閉了閉眼，咬牙驅散腦海中那些紛雜的思緒，放了兩個銅板在桌子上：「老伯可還記得兩人往哪邊走了？」
「我記得，她們是往那邊去了。」攤主老伯想了想，抬手給他指了個方向。
員外府的紅木椅有點高，蓉錦坐上去兩隻腳挨不著地，很沒有安全感，只得抓緊了兩邊的扶手，看見來奉茶的丫鬟抗拒的搖頭：「多謝，我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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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覺得我這茶入不了口？」張員外坐在上位，一雙小眼微眯，打量著蓉錦的破舊衣衫，眼神很是不屑。一個小泥腿子，喝過好茶嗎。
蓉錦忙擺手，生怕張員外誤會了。茶而已，上輩子跟著少年喝過不少，只是死前遞給她的那杯實在苦澀，給蓉錦留下的印象太深，叫她一看到茶水，就忍不住犯嘔。
張員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揮揮手叫丫鬟下去了，直入正題：「想我那奶娘叫姑娘來時，已經把話都說清楚了吧。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手上的糖炒栗子的方子，開個價吧，我要了。」
栗子和甜菜都要不了幾個錢，做成的糖炒栗子一日卻能賣上四五兩銀子。這張員外瞧著不像是好人，若是出的價錢低了，那她目前唯一賺銀子的法子不就沒了。
來之前，那老婦只說她家主子對這做法感興趣，卻沒想到是要買她的方子。早知道她就不貪那二十文錢了。蓉錦為難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方子……」
就在她猶豫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自門外響起，「張員外要買我家的方子，為何不叫在下來談？一個小丫頭懂什麼。」
蓉錦驚喜望去。只見李沅修提著青衣跨過門檻，朝張員外拱了拱手，「小生不請自來，還望員外海涵。」
張員外餘光掃了一眼激動的蓉錦，見堂中少年芝蘭玉樹，書生氣十足，傲慢的姿態收攏，笑盈盈的請李沅修入座：「原是和小姑娘是一家的。小兄弟如何稱呼？」
「員外喚我『李童生』便是。」李沅修亮出身份。一個童生在家資百貫的員外跟前不怎麼夠看，但說話總比泥腿子村民有分量些。
果然此話一出，張員外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
蓉錦眼神閃著光，興奮的看著沅修。想問問少年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接觸到他冰冷的目光，頓時脊背生寒，縮了縮脖子。莫名有種惹禍了被發現的錯覺。
低著頭，蓉錦自覺當個小啞巴。
李沅修心頭正燒著一股火，並不落座，站在堂中直截了當道：「家妹不懂事，擾了員外清閒，我這就帶她回去教訓一番。至於那方子……不過是個民間吃食，員外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沒必要為了可憐我們兄妹而破費。此番，我們就不打擾了。」
他側身低頭，低喊：「還發什麼呆。」
蓉錦懵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少年的意思，忙站起來跑到少年身邊。還未站定，一隻手牽了上來，蓉錦圓眸微怔，隨後感覺少年太用力，疼的她倒抽冷氣。
「沅修哥哥……」她小聲的求情，李沅修不僅沒鬆手，反而握的更緊了。故意一般。
蓉錦頓時不敢吭聲了。
張員外聽了李沅修的一番話，一張臉笑意全無，捧著茶盞淡聲道：「李童生來都來了，就別急著走了。實在是我夫人對這吃食著迷的很，一日吃不上就要發脾氣，我也是沒辦法。」
「這樣吧，我出個價錢，李童生看合不合適。」他把茶盞放下，比了三個指頭。
蓉錦還以為是三兩銀子，眼睛都瞪大了。另一隻手扯著李沅修的衣角，恨不得在他耳邊大喊，絕不能答應。
李沅修垂著眼眸，沒搭理她。蓉錦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少年直接答應了。
「看來張員外是誠心想要。不過，也不是不行。」李沅修鬆了口，他也不能不鬆口。鎮上最大的酒樓是張家的，什麼夫人愛吃都是藉口，張員外明顯是想給自家酒樓多上一道特色。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他們兩個更不可能斗得過。
再者，糖炒栗子本就不是什麼做法複雜的吃食，只要有心，很容易就能模仿出來。不如趁這個機會，換上一筆現銀。
李沅修捏了捏蓉錦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堂上，張員外臉上立馬浮現一抹笑容，「說說你的條件。」
半個時辰後，蓉錦憋著一口氣跑出了員外府，身後少年的腳步聲不緊不慢，聽得她更來氣，轉身憤然質問：「你為何不與我商量就把方子賣出去？」
李沅修淡漠的看著她，「那你又為何一聲不吭叫他二人把松蘭賣掉？」
「我、我……」蓉錦啞口無聲，心底的小火苗還沒徹底燒起來，一盆涼水兜頭澆了下來，她徹底清醒了。
「一個方子而已，得了二十兩，而且之後你只不過是不能在鎮上賣糖炒栗子。這在我看來，是個再合算不過的結果。」李沅修語氣冰冷。
蓉錦嘴裡發苦，因為犯下的錯，少年便可以隨意買賣她的方子嗎？重生回來頭一回不想理他，她悶著頭朝街上走去。
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李沅修從身後拽住她的衣角。蓉錦心中燃起了希冀，沒等到對方的道歉，反而是嘴上忽然多了一隻手。
李沅修捂著她的嘴，盯著某處目光發冷：「別出聲，看前面。」
張員外的府邸在鎮上最中心的一條街巷，這裡安安靜靜的，但出了這條街，人來人往。蓉錦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瞧見了兩個極其眼熟的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唔……唔……」
居然是牙婆和那天打她的漢子！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那兩人邊走邊四處觀望，差一點就發現躲在拐角後面的蓉錦和李沅修，李沅修拽著蓉錦往後躲了躲，低聲警告：「別大聲說話。」
離得近，恐有被發現的風險。
蓉錦點了點頭，少年鬆手的下一刻，她張口：「沅修哥哥，咱們跟上他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