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她猜錯了嗎
牙婆和她手底下的漢子那日被抓住，因著只是剛抓到人還未來得及把人送到怡紅院，只是在大牢里待了幾日。今日一出來，他們就迫不及待的回去瞧底下人的情況。
絡腮鬍漢子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沒牙婆著急。若不然，蓉錦個小身板，還真追不上這兩人。越走越偏僻，這裡的巷子狹窄陰暗，地上倒著泔水，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蓉錦拿頭巾包住了腦袋和鼻子，小心翼翼地躲過路上的髒污，緊緊跟在少年身後，繞過一條又一條的巷子。一個沒注意，撞在少年的後背，頂的對方踉蹌一下。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李沅修站定回頭，眼神不善地警告：「蓉錦，好好走路。」
蓉錦訕訕的保證，也是這時，環顧四周發現並非是之前唐嬸兒叫她送信的那條巷子：「這裡是哪裡？」
「貧民區。」李沅修吐出三個字。很可能是牙婆的另一處據點。
蓉錦若有所思，這裡的環境與張員外府邸的那條街巷有著天壤之別，確實像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慢慢靠近牙婆和那漢子進去的院子，躲在一堵院牆後，耳朵貼著聽裡面的交談。
「要不是那個臭讀書的，老子怎麼可能被抓。不行，就把他倆都抓了賣了，那個小娘們送怡紅院，男的賣去做書童。不是愛讀書嗎，就叫他整日都摸紙筆，一日都不得閒！」漢子在院中大放厥詞。
牙婆從屋子裡退出來，手裡拿著幾兩銀子，皺眉道：「行了，別吆喝了，貨們餓了幾天，這會兒都暈過去兩個了。趕緊去街上買點吃的回來。」
漢子摸了摸肚子，「也成。」正好也叫他打打牙祭，在牢里那粥喝的都把他淡出鳥了。
牙婆也好幾日沒吃好，兩人把門鎖上，往外走去。
蓉錦聽得生氣，少年未來可是做宰輔的，哪能做一個小小書童。豈不是浪費才學。那兩個人真是壞透了。
「別發呆了，過來。」李沅修倒對那兩人的話沒什麼感覺。蓉錦被他喚過去，見他指著一個狗洞，微微張開嘴，「沅修哥哥，你不會是想叫我……」
「對，鑽進去。」李沅修打斷她。
蓉錦看著那個只有她小腿高的破洞，有些嫌棄，想推脫，「沅修哥哥……」她只是想跟來探探情況，沒想著就進去院子裡呀。
萬一那兩人回來了，她被抓個正著怎麼辦。他方才沒聽見那漢子說要把她逮住送怡紅院嗎？蓉錦心裡頓時泛起一股委屈。
李沅修充耳不聞，若不是這洞口太小，他就自己進去了，哪裡輪得著蓉錦在這麼磨磨唧唧。果然不是真心想要救松蘭。
「你再耽擱下去，何時才能救回松蘭?」
見少年神色微冷，蓉錦心頭一震，想起來時的目的，不再推脫，捲起袖子趴在地上。在李沅修的幫助下，她很快鑽了過去。
少年的聲音從洞口透進來：「院子裡可還有人？」
蓉錦下意識搖了搖頭，反應過來他看不見，忙出聲：「沒有看見人。沅修哥哥，你幫我看著人，我去裡面找一找。」
等不及他應聲，蓉錦躡手躡腳的朝三間屋子走去。院子裡亂糟糟的，可見對方不怎麼上心整理，但有不少的柴火，說明他們會做飯。
只有牙婆和漢子兩個人的話，這麼多的柴火用到年下也用不完。想起牙婆說的餓暈過去的人，蓉錦冥冥之中，眼前的屋子裡肯定關著不少人。
她興致沖沖的走過去，三間房子都上著鎖。蓉錦打不開，就貼著門縫使勁往裡面看，前兩間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直到來到第三間，蓉錦聽到了哭聲。
那哭聲被主人壓得很小聲，在空曠的院子裡顯得那麼的幽怨。蓉錦抱著自己，整個後脊背都發涼，鼓起勇氣朝屋子裡看了一眼，發現裡面竟然關著兩個小姑娘！
屋子裡太黑了，蓉錦看不清是不是有松蘭，低低叫了一聲：「松蘭姐姐，松蘭姐姐！」
裡頭兩人嚇了一跳，鎖鏈擦地的聲音響起，一人低喝：「誰？！」
蓉錦心裡著急，透過門縫看見後頭有個窗戶，忙繞到屋子後，踩在草垛子上把窗戶打開，又喚了一聲：「松蘭姐姐，是我，你在這裡嗎？」
屋裡陡然進了光，兩個小姑娘不適應的捂著眼。蓉錦打眼一瞧，心裡涼了一半，兩人沒一個是松蘭。難不成是她猜錯了？
她不甘心的問：「兩位姐姐，你們知道一個叫『松蘭』的嗎，她在牙婆關在哪裡？」
大一點的姑娘眯了眯眼，看著出現在窗戶上的蓉錦，忽然道：「你有吃的嗎？」
蓉錦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從兜里掏出上午賣剩下的栗子，朝兩人扔了下去，貼心的叮囑：「把皮剝了吃。」
兩個姑娘趕緊把栗子拾了藏起來，對蓉錦的態度緩和一些，「我們不知道松蘭，牙婆手底下的丫頭太多了。我們只知道她屋子的暗室中關著許多拐來的姑娘。」
居然還有暗室。蓉錦驚呆了，還想再問些什麼，忽然外面一陣聲響。有人回來了！
蓉錦匆忙道謝，把窗戶關回去，躲在草垛子旁邊。捂著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為什麼，沅修哥哥沒有提醒她。
是要以牙還牙，把她扔在這裡嗎？
蓉錦鼻頭泛酸，想克制住腦海中那些亂糟糟的想法，卻聽見有人在靠近這裡，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怎麼辦，她要被發現了嗎?
「汪汪汪！」
「該死的臭狗，滾開！大郎！大郎，快出來，這狗發瘋了！」
外面狗叫人吼嘈雜，蓉錦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時，那道腳步聲遠離了。蓉錦一刻不敢停留，找到方才的狗洞，迅速鑽了出去。
李沅修正在狗洞外面等著她，看見她的瞬間拉著她躲在了拐角的後面。蓉錦只來得及看到院子門外的小巷裡，那漢子拿著棍棒使勁打著惡狗，以及少年那著急驚慌的表情一閃即逝，叫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