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誰打的


  那一腳用上容錦所有力氣,束縛住她的大手驟然遠離。容錦捂著脖子,呼吸急促,扶著門框踉蹌的站起來,抬腳往外走去。

  會被打死的,她要跑,快跑……誰來救救她……容錦心裡呢喃著少年的名字。

  「該死的臭娘們!敢踢老子,在裡面待著吧!」李鐵牛雙目通紅,忍著下半身的劇痛一腳把她踹進了屋子。

  容錦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只聽咔噠一聲,盯著門口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屋子陷入黑暗。她眼裡的光也消失不見。

  趙翠花的聲音自屋外響起:「當家的,這是咋啦,容錦那小兔崽子又惹你生氣了?哎呦,你和她計較個什麼勁,等再養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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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話容錦聽不見了,迷茫地望著房頂,捂著耳朵發出單調的聲音,卻只能聽見一陣嗡鳴。呼吸一窒,容錦難以置信地大叫幾聲,卻驚恐的發現,聽不見一絲一毫的聲音。

  屋外正迎著客人進門的趙翠花煩躁的呵斥:「叫什麼叫,趕緊把嘴給我閉上,讓外人聽見了還以為我虐待你呢!」

  教訓完,扭頭飛快變臉,朝來人笑著恭維道:「哎,叫劉嫂子見笑了,我那個閨女實在不成器,她爹就教訓兩句,不服氣。不過,今兒吹的什麼風,把劉嫂子給刮來了?」

  別人家的家事聽聽就算了,劉嫂子扭著腰肢笑盈盈道:「那還不是聽說你家那個童生把孫獵戶那個閨女給拒絕了嗎,我就想著,沅修的年紀好像也到該婚配的時候了,想來問問,你和鐵牛有什麼打算。」

  「這……」趙翠花沒想到劉蘭芝來是為了這事。劉家在村子裡是大戶,生了一兒一女,兒子有本事在縣裡做小吏。女兒更有一手好繡活兒,相貌在十里八村都是響噹噹的。

  村里不少年輕漢子都中意她,可聽劉嫂子說這話,難不成是想把自家女兒許配給李沅修?

  趙翠花皺了皺眉。容錦這會兒緩過勁兒來,隱約能聽到一點聲音,不想坐以待斃,透過門縫看見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半天,憑口型分析出幾句話,心裡頓時一驚:「劉大娘也想把閨女許給沅修哥哥?」

  少年未免也太搶手了一些。容錦有些吃味,撇了撇嘴,摸著又疼又熱的耳朵,用桌子凳子把房門堵了個結結實實,以免李鐵牛和趙翠花趁她不注意開門進來。

  做完這一切,容錦脫掉鞋子爬上了床。被子籠罩著小小的身軀,如同倦鳥歸林,她太累了,在安全而溫暖的被窩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覺睡醒屋子裡沒有一絲光線,漆黑的不見五指,容錦揉了揉眼睛,爬到窗戶邊。本想看看天色,推了推窗閂,發現居然能打開。

  更驚喜的是,容錦發現她的耳朵恢復了。下午的失聽可能是暫時的,她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借著一縷月光,桌子和凳子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說明母親和繼父在她睡著時沒有進來過。

  容錦稍微放了心,大半天什麼都沒做,也不知道沅修哥哥還在不在山上,她想去看一看。下定決心,把褥子掀起來一角,想要爬過窗戶跑出去,餘光卻瞥見一抹紅色。

  「糕點?」容錦打開油紙,眼睛迸射出欣喜的光芒。母親和繼父是捨不得給她買這種昂貴的吃食的,那會是誰把它放在她床邊的?

  容錦腦海中閃過少年的身影,晃晃腦袋,碎碎念:「不可能不可能,沅修哥哥那麼恨我,怎麼可能還給我糕點吃。難道是隔壁嬸子?」

  搖搖頭,更不可能了。猜不出來,容錦不為難自己,抱著糕點,踩著窗台一躍而下,踏著月色激動的朝山上跑去。

  小屋裡還亮著燈,容錦拎著糕點進來,李沅修放下書,還未訓斥,便看見從某人手中敲出來的糕點,被小丫頭獻寶似的原路返回給他,一時無言。

  「這麼晚了,不睡覺,瞎跑什麼?」李沅修面色沉冷,書卷被整整齊齊地規整到一旁。

  容錦腳尖相互蹭著,仰頭對他討好的笑笑:「我下午睡過了沅修哥哥,現在實在是睡不著,發現被子底下有糕點,就馬上給你送過來了。」

  東西本來就是給她的,他不在,那兩個不配做爹娘的在家不知如何剋扣容錦吃食,有了這包糕點,至少能墊墊肚子。

  誰知這蠢貨竟原封不動的給他拎回來了。李沅修斂眸,食指彎曲敲了敲,「打開。」

  「什麼?」容錦耳朵裡頭跟蒙了一層霧一樣,這會兒還沒有徹底散乾淨,沒有聽清。眼神像個無知無覺的小兔子,懵懂卻純淨。

  李沅修沒吭聲,指了指糕點。容錦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止不住,跑過去把捆著油紙的繩子解開。

  這一湊近,她脖子上的掐痕就一覽無餘的全倒映在沅修的視野中。

  「你脖子上是什麼?」李沅修神色微冷。容錦聽的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被他盯著,手不知該放在哪兒,含混不清的說:「就是不小心撞著了。沅修哥哥,你別擔心。」

  「撞著了?容錦,你撞在哪了能撞出這樣的掐痕來?」李沅修氣極反笑,這害人精當他是傻子嗎。

  容錦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來。李沅修看她這個懦弱的樣子就來氣,一拳砸在桌子上,眼裡逐漸醞釀出一場劇烈的風暴。

  「是你娘還是李鐵牛?」

  容錦聽出少年壓抑在平靜語氣下的驚濤駭浪,有些無措,又有些迷茫。少年這是在為她的受傷而感到憤怒嗎?

  可是為什麼,他不是應該恨她嗎?她這個害得松蘭被賣掉的罪魁禍首受了傷,少年應該高興才是呀。

  實際上,李沅修心裡是扭曲的,他剛看見容錦脖子上慘烈的紅痕時,是想罵她活該的。可是,當那雙兔子一樣怯怯的眼睛看過來時,他心裡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怒火。

  容錦不說,李沅修也能猜到是誰。除了他的親爹,別無二人。他攥緊了拳頭,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什麼都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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