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老婦
燭火照亮半間屋子，少年的臉色卻漆黑無比。容錦不敢說是李鐵牛把她傷成這樣的，要是說了，以沅修的性子，很難說會做出什麼事來。
容錦沒有讀過書考過科舉，也知道書生進入仕途，最重視孝道。要是叫人拿捏住他的錯處，那之後的路可就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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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不同往日，因為她的一些舉動，這輩子的許多事情都與上輩子不一樣了。容錦是真怕再因為她，少年的仕途再發生什麼變化。
要是以後做不成宰輔，那她可就真成大罪人了……
苦惱的小臉縮成一團，容錦輕輕地把打開的糕點推到少年跟前，小聲道：「沅修哥哥，我已經沒事了……你看，這可是鎮上榮香齋的糕點，你吃過沒，可好吃了，快嘗嘗吧。」
李沅修從無邊的憤怒中回過神，見她輕描淡寫掠過此事，倒襯得為此動怒的自己可笑起來。語氣不由得惡劣起來：「你怎麼知道是榮香齋的糕點，你娘還買得起他家的糕點？我和松蘭在家時都未嘗過呢。」
容錦娘好吃懶做，前頭那個剛死就迫不及待找了下家，到李家時連一件好衣裳都沒有，更別說嫁妝之類。少年這是懷疑她娘拿李鐵牛的銀子買過。
可她娘就算買，也不會給她吃。容錦委屈的不行，嘴巴撅著解釋：「沅修哥哥，我哪裡吃過這麼貴的東西。是我去鎮上賣栗子的時候，見有人在榮香齋外排隊，我瞧見聽見的。」
兩輩子，她都沒有吃過榮香齋的糕點。這一點，容錦沒有騙李沅修。所以，她也是真的很想嘗嘗這被趙翠花念叨了許久的榮香齋糕點是什麼味道。
李沅修神色僵了僵，捏著眉心反問自己跟她較什麼勁，真是閒的。道歉拉不下來臉面，只是緩了聲：「想吃便吃。」
容錦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臉色緩和，忙捏了一塊捧到他的嘴邊，甜滋滋道：「沅修哥哥先吃。」
他不吃，這小丫頭是不會吃的。李沅修側過頭，自己拿了一塊塞進嘴裡。
容錦見他吃了，亮著一雙大眼睛問：「沅修哥哥，味道怎麼樣？」
李沅修喝了口茶水：「有點干。」
容錦不信，這麼好的糕點怎麼會幹呢，就算干，也肯定是她的問題。這樣想著，一口吞下一個。
綿密的糕點在口中碎成了渣渣，瞬間糊住了整個口腔。容錦瞪大眼睛，沒有想到沅修說的竟然是真的，可為時已晚。
糕點黏在嗓子眼兒里，不上不下。容錦拍著自己的胸口死活咽不下去，難受的要命。
「水、水……」容錦求救地看向沅修，桌子上沒有多餘的茶杯了，實在等不及，倉皇捧著李沅修面前的茶杯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李沅修來不及阻止，唇線抿直，他很不喜歡別人用他的東西。
容錦緩過勁來，一下子沒了剛才的膽量，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回少年面前，聲音細弱蚊蠅：「沅修哥哥，我……」
「送你了。」李沅修二話不說，把茶杯扔到了容錦懷裡。
容錦差點沒接著，嚇得一張小臉都白了，「可是，這是你的……好吧，謝謝沅修哥哥。」
她握著茶杯，心中保證之後會給少年再買一隻。買最貴的那種。
李沅修還不知道容錦未來會給他一個多麼大的驚喜，此刻，他正想著另一件事。
「明日，我會去鎮上一趟，你先在家待著，別亂跑。」
容錦小心把茶杯塞進隨身帶的荷包里，聞言好奇：「沅修哥哥，你去鎮上做什麼啊？」不能帶她一塊去嗎？
李沅修打眼一瞧便知道她的心思，「你要是不怕被你娘發現你不見了，大可以跟著我一塊去。」
容錦縮回腦袋，搖了搖頭。要是被她娘發現她在屋子裡消失不見了，等她回去肯定會被揍一頓，之後再出去就難了。
和少年一起出去一趟和見少年許多次，容錦選擇後者。
說到她娘，容錦想起一回事，「對了沅修哥哥，劉家大娘今天上門，和我娘商量你的婚事。」
容錦說完，沒見沅修有什麼反應，心裡瞭然。看來劉家姑娘也不是少年的心上人。
她心裡莫名鬆了口氣。之後把糕點分吃完，容錦迎著月光偷偷溜回屋子，裝作沒有出去過。第二日，趙翠花哐哐敲門把她叫醒。
「該死的，容錦，你在門後堵了什麼，趕緊給老娘挪開！容錦！容錦！」
容錦驚醒，聞聲蹭的從床上坐起來，鞋子都來不及穿，就下去給她娘開門。
挪開桌子凳子耗費了點時間，趙翠花進來就是怒氣全開：「死丫頭，學會堵門了是不是！什麼時辰了還在床上賴著，趕緊收拾收拾，上山撿毛刺球去！」
「毛刺球……」容錦被她娘用指頭戳著，腦袋生疼。捂著痛處，她滿臉疑惑，「是什麼？」
她心裡一咯噔，這玩意兒聽著怎麼那麼像她賣的栗子。
容錦娘鄙夷的看她一眼，「傻了你，成天搗弄那玩意，不知道什麼是毛刺球？別跟我裝傻，趕緊的，兩文一斤呢，叫村里人都撿完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容錦手裡突然被塞進來一個背簍，回過神，她娘已經扭著腰走了。她背上背簍，把藏起來的饅頭吃了，趕忙往外走去。
這一出院門，就察覺出村子裡變得熱鬧了。平日裡，這會兒應該在地里忙活的婦人小孩們，如今都背著背簍結成伴往山上走去。看見她，還打招呼。
「容錦，你也去撿毛刺球啊？」
容錦楞楞的點了點頭，「幾位嬸子大娘，你們也去？」
「那可不是。多撿點，到時候賣給村頭那婦人，也是個進項不是。」一位大娘笑呵呵的。
與李家住的近的之前見過容錦背著毛刺球，這會故意感慨：「之前我還說容錦撿那刺撓玩意兒幹什麼，如今有人兩文錢一斤收那東西，我才知道，原來是能賣錢。容錦，你之前撿這玩意兒賣了多少錢啊？」
「其實之前我也是偶然發現這東西能吃，沒想到居然有人收這個。大娘，你知道是誰家在收這東西嗎？」
容錦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