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不收你的栗子
得知是從鎮上來的管事，容錦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她只是想把話頭轉到別的人身上去，好叫那大娘別揪著她不放。
到了山腳抓緊背簍的肩帶，和幾人說了一聲就手腳麻利地朝山上爬去。娘說的沒錯，能賺一點是一點，反正這會兒滿山的栗子還多著，她自個兒賣到年下去也賣不完。不如賣給其他人換些銀錢。
容錦信心滿懷的跑到之前常去的地兒，也不怕這玩意兒刺撓，裝了滿滿一背簍。腳上似裝了風火輪，第一個跑到村頭老槐樹底下，臉蛋紅撲撲的問等著在的幾人誰收栗子。
一老婦聞聲看過來，容錦一與她對上眼，到嘴邊的話一頓，這不就是前幾天說好話把她誆騙去張員外家的那個老大娘嗎？
想起不得已賣掉的方子，都是拜她所賜，容錦就來氣，腮幫子鼓囊囊的，有點不想把栗子賣給她了。轉身想走，被那老婦叫住。
「你也是來賣栗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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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本是張員外的奶娘，姓黃，深得張員外信賴。但因為那方子的事，被打發來干收栗子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黃氏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見了罪魁禍首更是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來。
容錦僵著腦袋不知這頭該不該點。點吧，她心裡頭不情願，不點吧，看別人栗子換銅板她又眼饞的很。而且不賣的話回去母親肯定會罵她，容錦不想挨罵。
要是勤快點，一上午能賺幾十個銅板呢，到時候少給母親說點，還能昧下不少。那樣離攢夠贖回松蘭姐姐的銀錢就又近了一步。
黃氏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煩躁不已，表情不是很好看：「賣不賣吭個聲，幾天不見啞巴了不成？」
她呵斥的大聲，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容錦嚇了一跳，老婦說話好難聽，跟那天哄騙她時比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撇了撇嘴，容錦這下是真不想賣了。可她要走，黃氏卻盯上了她，使眼色給手下。
背簍三兩下被人搶走，容錦眼睛瞪得滾圓，被欺負的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黃氏擱那兒挑三揀四，邊扔邊嫌棄：「這撿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蟲都啃了一半了還敢拿來賣，是覺得我脾氣太好？別人的兩文一斤，你這，也就值一文一斤吧。老四，去，給這位小娘子五個銅板。」
容錦懵了，楞楞看著地上被扔出來的栗子，各個都好好的，哪裡有什麼蟲眼糟爛。這老婦分明就是故意使壞，她氣的小臉通紅：「你欺負人，我不賣了！」
「你不賣了？」黃氏笑了一聲，不甚在意，「看騙不過去就氣急敗壞了，不過，你能威脅得了誰。要不是老婆子我這人小心謹慎，往下翻了翻，肯定要被你故意放在上面的好貨給欺瞞過去。不賣正好，省的老婆子浪費五文錢。」
說著，叫老四把銅板收了回去。
容錦看著被她一腳踢回來的背簍，雙拳緊握，狠狠瞪了一眼老婦。不賣就不賣，她自己回去做糖炒栗子，也能賺銀子。
黃氏見她背著背簍一聲不吭的走了，說著風涼話：「那日看你這小姑娘不容易才給你指了一條發財路，結果你蹬鼻子上臉和老爺討價還價，不知好歹。老婆子可不與你這種無賴貨做生意，省的染上一身腥！」
容錦聽著這顛倒黑白的話，攥緊了背帶，走的更快了。她心裡委屈的很，小跑著就要回家。
剛走到田間地頭，碰上趙翠花，容錦心裡一咯噔，掉頭要走，但來不及了。
趙翠花喊了一聲：「你跑什麼！過來，賺了多少銅子兒了，快給娘拿出來，正要給你爹打酒去吃。」
容錦硬著頭皮慢騰騰走過去：「沒、沒賣……」
「沒賣多少是賣了多少？」容錦娘聽她吞吞吐吐的就著急，大步走過去，就要摸她的兜，摸了個空又看見後背半簍子的栗子愣了，「這咋回事？你沒賣出去？！」
耳朵被她驟然拔高的尖銳聲音刺的生疼，容錦怕被打縮了縮脖子，低著頭小聲說著原委：「我去、去賣了，可是那人說我撿的不好，不要我的。」
趙翠花不信，她這個閨女膽子小腦子一根筋，要說二伯娘家裡的虎頭以壞充好她信，可容錦幹這事，那不是說笑呢嗎。但容錦跟個蠢貨似的，一點學不會變通。
她瞪著容錦，手指頭使勁戳著她的腦袋，憤憤道：「她說你撿的不好你不會問問撿啥樣的才叫好，我看這剩下的就不錯，你不會叫其他人幫著賣了啊，背著回來幹什麼！」
容錦垂著腦袋，黃氏都那麼說她了，她才不要把栗子賣給她。也知道對方收栗子是幹什麼，無外乎是要做糖炒栗子賣出去。
說什麼夫人愛吃隨時給做，都是騙人的。聽沅修哥哥說，張員外在鎮子上有一家酒樓，怕不是就是要在酒樓里賣。到時候價錢估計要翻倍，收栗子卻只給兩文一斤的價錢，容錦要真賣了，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趙翠花看她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樣子就煩，拽著容錦就往老槐樹那邊走。
容錦看著方向就覺得不好，她娘過去要說法，那老婦萬一把方子的事泄露出來，她可就完蛋了。
她心裡頭著急的很，但一句話都不敢問，腳下步子越走越慢。趙翠花拽的累得慌，見她磨磨蹭蹭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一巴掌扇在容錦腦袋上，破口大罵：「賺錢的事你不著急，趕緊的，走快點，還想不想吃晌午飯了！」
容錦撇著嘴，別說晌午飯了，就是早飯她娘也沒給她吃啊。
但再磨蹭，地方也要到了。這會兒老槐樹底下，人多得很，都是撿了一籮筐栗子的村民，先過來賣一遭。不敢多撿，生怕多撿的功夫人家買齊了不要了，所以這會兒都圍著黃氏要比其他人先賣出去。
趙翠花就是這時候過來的，她一來就帶著容錦擠進去，不顧村民的怒罵，抬頭就對著黃氏問：「你就是收栗子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