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銀子夠了
容錦問完,反應過來沅修應該是在抄書賺錢。
大啟讀書人多,窮苦出身的買不起正經印刷出來的書冊,抄書一行應運而生。許多人為了省些銀子,會退而求其次買他人抄錄的版本。
鎮上便有一家書肆,少年應該是在那裡領的任務。
容錦打掃著時不時回頭觀望,也不知道這抄一本書能賺多少銀錢。可惜她的字不怎麼好看,不然她也得去領一本回來抄。
趙小成閒不下來,李沅修就給了他二十文,頭也不抬的吩咐道:「既然無事,就去租一輛牛車把栗子都拉到這兒來。」
「為啥?」那栗子不放在他院子裡好好的嗎,他又不會偷吃弄丟,「幹嘛這麼麻煩,倒來倒去?」
「從村里去廟會太遠,提前運過來明日走的不用太匆忙。」李沅修早有安排。
趙小成心想也是,拍拍屁股站起身,手裡二十文往上拋了拋,心裡有了主意。扭頭看向容錦,誘惑道:「小容錦,無聊不無聊,要不要跟哥一塊回去玩玩?」
他一個人裝六七十斤的栗子多累啊,不如叫上容錦,還能幫他減輕點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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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錦收拾了一早上院子了,沅修不知為何生了她的氣,一直不和她說話,這會兒正憋悶,趙小成這邀請算是說到她心坎上了。
眼珠子轉了轉,古靈精怪的,偷偷覷少年神色。李沅修置若罔聞,手中筆不停,容錦眼眸暗了暗,抬頭正要答應,被一道聲音打斷。
「她不去。」
容錦眼睛一亮,少年的話似聖旨,忙附和道:「對,我不去。小成哥,你一個人回去吧,我要陪沅修哥哥呢。」
說完,湊到沅修身邊。那上趕著的勁兒,活像個一個小狗腿兒。
雖然這麼說人不好,但容錦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趙小成算是看明白,以後問事情,容錦的意見無關緊要,畢竟這小丫頭那是半點主見都沒有,什麼事都聽她哥的!
瞪了一眼李沅修這個損友,趙小成氣哄哄的走了。
容錦過去把門關好,樂顛顛的坐在沅修身邊,滿心期待的追問:「沅修哥哥,你為什麼不讓我去啊?」是不是擔心她累著呀。
要真是如此,說明她最近的努力小有成效。那等松蘭回來,她就可以放心離開了。
容錦想的很美好,嘴角都上翹。李沅修打破了她的幻想:「回去幹什麼,生怕你娘和李鐵牛抓不到你?」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容錦被凍清醒了,瞬間蔫吧下來。
她就說,沅修做事怎麼可能沒有原因。她也是犯糊塗了,居然忘了這回事。
垂頭喪氣的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雙灰暗的眸子來,嘀咕道:「那沅修哥哥,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村里了?」
鎮上有牙婆和漢子在,她不能隨意出院門。村裡有母親繼父,逃離之後便不能再回。
容錦忽然有些迷茫,好像一夜之間,她成了沒有根的人。如江上浮萍,流水漂泊,何處是她鄉呢?
李沅修放下筆,把剛抄好的紙張放在一旁晾曬,動作平靜聲音無波,甚至帶了點嘲諷:「那裡又不是你我的家,有什麼回去的必要。」
她和他,還有松蘭,都是被拋棄的。李家,不是他們的家。
容錦怔楞,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遮掩在她腦海里的霧忽然被一陣風吹散,腦中一片清明。
是呀,趙翠花的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應該由她一手締造。
「沅修哥哥,你說的太對了!」容錦崇拜的看著沅修,還是和上輩子一樣聰明通透,不愧是做宰輔的好人才。
廟會一連三天,一向熱鬧,來的人不少。容錦幾人起早趕晚,把六七十斤栗子賣的差不多。
等到第三天,打著哈欠蹲在院子裡洗漱時,容錦忽然問:「沅修哥哥,咱們上午把最後一點栗子賣完,下午能去逛一逛嗎?」
她還從來沒有逛過廟會呢。這兩天,看著人流如織,熱鬧非凡,容錦別提有多羨慕了。
李沅修適才從外面回來,住在這好幾天,這還是第一次在外面看見了牙婆。當時她面色匆匆,不知去哪,李沅修沒追上,這會兒還在想她的事,聞言面色瞬間冷凝下來:「松蘭還沒有回來,你居然還有心思逛!」
他發難的太突然,容錦一下子愣住了。趙小成拎著包子進來,聽到李沅修的話,再看容錦煞白的小臉,心裡咯噔一下,忙打岔:「咳咳,都餓了吧,站在那幹啥,小容錦,快過來先吃飯。別理你哥,他就是餓傻了腦子不清醒了。」
「我腦子很清醒。」李沅修繃緊了一月的神經還是斷了,他在看到牙婆的那一瞬間就有很不好的預感,這會兒沒心思和他們說笑,「栗子賣完,銀子就差不多湊齊了。廟會你什麼時候逛都可以,但這一次不行。」
容錦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只是被沅修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呵斥,腦子一片空白,眼眶情不自禁的泛紅。
「我、我知道了,沅修哥哥。等賣完栗子,我立馬就去和牙婆贖回松蘭姐姐。」容錦低著頭,嘴裡的包子第一次沒了香味,食不下咽。
李沅修面色冰冷,一言不發。
兩兄妹吵架,他趙小成里外不是人,索性也閉上嘴。幾人吃完飯,片刻不停歇的去賣栗子,可越是焦急生意就越是不好,等手裡的銀子剛湊夠六十兩,已是過了晌午。
李沅修來不及吃飯填飽肚子,容錦一看他站起來,就跟著走,攤子留給趙小成照顧。兩人頭也不回的朝牙婆的院子而去。
到最後,少年奔跑起來。容錦體力不如他,喘著粗氣勉強能跟上,到了院子,已是兩眼發黑。
李沅修拍著院門,她滿頭是汗姿態虛弱的跑過來,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專心敲門。
院門哐哐的響,裡頭安靜極了。整條巷子充斥著迴響,容錦咽了口口水,感受著少年越來越陰鷙的氣勢,心裡頭升起不詳的預感。
有戶人家不耐煩的探出身來,大喊:「人都搬走了,敲什麼敲!煩死人了,趕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