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掉落的一隻鞋
猶如噩耗傳來。容錦呼吸剎那間停滯，從頭到腳升起一股寒意。門前，李沅修的手無力落下，神情難得的茫然一瞬，焦急的問那人：「您知道他們何時離開的嗎？只走了兩個人還是把手底下的人一塊帶走了？」
這院子裡住的是個牙婆，附近的人都知道。時不時有人上門買人，那人以為他倆也是，語氣更加惡劣：「帶什麼帶，都跑了！」
「跑了？」容錦驚呼。那松蘭姐姐……她陡然看向少年，對方眼中掠過一抹希冀。
那人嗤聲：「底下的人造反，趁那死老婆子不在，全跑了，一個不剩。」
怪不得他今早見到牙婆時她神情慌亂的很。李沅修眼神微閃，攥緊了手，和那人道謝後拉著容錦就往外走。
容錦不明所以，卻也知道少年這會兒心情不好，理智的保持安靜。但等那人回去後，她又被拉著回到那日的狗洞前。
「沅修哥哥，我……又要鑽嗎？」容錦指著自己，不是不情願，只是想知道這回少年要她做什麼。
李沅修沉默的點頭，不光容錦進去，他也要進去。那人的話裡頭摻雜了一些不滿情緒，估計是和牙婆相處的不愉快，說什麼「一個不剩」怕是幸災樂禍之言。
以防萬一，他要找到容錦上次沒進去的暗室瞧一瞧。
容錦若有所思，熟門熟路的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一小節白皙的藕臂。上面的傷疤尚未好全，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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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沅修別開眼，只作未見。等容錦爬進去後，他助跑幾步踩著牆面翻牆而過。
容錦瞪大眼睛，無意識的呢喃：「好厲害啊沅修哥哥……」
李沅修充耳未聞，站在院子裡逡巡三間屋子，「知道暗室在哪間屋子裡嗎？」
容錦搖搖頭，之前那兩位姑娘並未告知於她。
李沅修也沒指望從她嘴裡聽到答案，腳步一抬，往東屋走去。
容錦乖覺跟上。
每間屋子都上著鎖，看樣式，應該是人走後房牙來加上的，沒有鑰匙很難打開。
李沅修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裡那把斧頭上。容錦忙開口：「不用那個沅修哥哥，我有法子能打開！」
「什麼法子？」李沅修狐疑的看向她。
容錦不好意思的笑笑，隨即覺得這氣氛實在不應該，上揚的嘴角重新耷拉回去。從荷包裡頭翻出一截細鐵絲出來，瞧著像是什麼簪釵上取下來的，不過三兩下把銅鎖撬開了。
她推開門，邀功道：「門開了沅修哥哥，咱們快去找松蘭姐姐吧。」
李沅修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鐵絲，先一步跨進去。容錦覺得他眼神怪怪的，把鐵絲放回荷包里拍了拍。
上輩子跟著師父學的手藝，還沒生疏，能幫上沅修的感覺可真好。
容錦心滿意足，見少年的身影沒了，趕緊跟上。
屋子表面看上去和正常房子沒什麼兩樣，容錦找了三四圈也沒發現異樣，懷疑根本沒有暗室，嘴裡嘟囔道：「沅修哥哥，我是不是被那兩位姑娘騙了啊？」
李沅修沒搭理她，蹲在床邊，凝視地面上的劃痕許久，招呼她：「過來，幫我一起把床抬走。」
「抬床？」容錦一頭霧水。見少年神色認真，咽下多餘的話，埋頭照做。
床一挪開，容錦就發現不對了。驚呼：「這裡好像能打開！」
床底下有幾塊磚明顯顏色不對，不等她上手，李沅修不知道握住了什麼邊緣，順勢一掀，露出黑黝黝的地道來。
「暗室！」
容錦不自覺後退，有點不敢往裡看，怕牙婆和漢子此時就待在裡面，和他們撞上，可就完了。
李沅修聞著底下的腐朽氣味，看了容錦一眼，二話不說跳了下去。
容錦張大了嘴巴，不知該不該跟，猶豫半晌，咬牙閉眼蹦了下去。
腳底落在實地，容錦鬆了一口氣，手忽然摸到了一堵肉牆。
「誰！」
容錦嚇得更不敢睜眼了，聲音都帶了哭腔：「沅修哥哥，你在哪？我害怕……」
李沅修已經走過地道來到了一個仿佛地牢般的地方。地上鋪著稻草，發霉的食物、排泄物嘔吐物到處都是，暗室里充斥著各種古怪難聞的味道，還有零星的血跡。
就是沒有人。
忍著噁心四處翻找，一隻老鼠從黑暗處鑽了出來，吱吱叫著跑遠了。不消片刻，遠處傳來容錦的尖叫。
「啊啊啊！沅修哥哥，有老鼠！」
李沅修手頓了頓，仍是置之不理。餘光瞥見一物，有些熟悉，走過去撿起來，是松蘭的一隻鞋。
「松蘭……」
容錦克制著內心的恐懼終於要往裡走時，李沅修已經拎著那隻鞋從暗室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瞧見了那隻熟悉的鞋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上去吧。」李沅修率先開口。
容錦回頭望了黑黢黢的地道一眼，垂下頭跟在少年的身後。她懨懨的想，松蘭姐姐上輩子也是被關在這裡嗎？她上輩子有沒有像今天這般逃出去呢，後來又去了哪裡呢？
此時此刻，她註定得不到答案。
李沅修上去後，抱著那隻髒污的鞋子，面無表情：「松蘭要是跑了，肯定會回村找我。我要回村，你要不要去。」
神遊天外的容錦被點名似的，嘣的抬頭，反應過來少年在說什麼忙不迭點頭：「去，當然回去。我要陪著你，沅修哥哥。」
李沅修狠狠瞪了她一眼。
容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為什麼少年聽完她的話一下子冷臉了。
他步伐極快，容錦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等進了村，有熟悉的人看見兩人，當即大喊：「哎！李家那兩個孩子回來了！」
「誰回來了？」
「你忘了？前個兒趙翠花在全村找她家容錦呢，這不，跟李家那童生一塊回來了。」
「哎呦，還真是。」有人放下鋤頭，扭頭看了一眼，只見兩個孩子行色匆匆的，「這是碰著啥事了，李家那小童生臉怎麼那麼黑啊？」
容錦也想知道。少年走的太快了，到最後，實在跟不上，反正已經進了村，索性放慢腳步讓自己歇口氣兒。
慢了沅修幾步回到家，出乎意料的是，母親和繼父竟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