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黑市
大中午的，繼父沒有去打鐵鋪，母親沒去找她的小姐妹，容錦覺得有些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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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人盯著，她一下子呼吸都不順暢了，低著頭，走到少年身後，囁嚅著喊了一聲「娘」。
趙翠花眉頭當即就豎起來了，大步走過去，聲音抬高了八個度，「你還有臉喊我娘？！小兔崽子，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你也要學那個小不死的和你娘我斷絕關係是不是？！」
容錦被吼得耳朵疼，不敢和她娘的眼睛對視，蜷縮著手指低聲反駁：「我沒有……」
「你沒有？」趙翠花的聲音尖銳，「我看你想的很！容錦，我數三聲，你給我過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三——」
「松蘭回來了沒？」李沅修往前走了一步，不動神色地把容錦擋在身後，直截了當的問旁邊看戲的李鐵牛。
李鐵牛一愣，和同樣不明所以的趙翠花對視，二人眼神里都是驚疑不定。
李沅修只需看一眼二人的反應，就知道答案。心裡不由得失落，松蘭既然已經跑出來了，為何不回村，難道……
李鐵牛狐疑問：「松蘭不是被牙婆帶走了，這都多少天了，你問這幹什麼？」
「與你無關。」李沅修轉身就走。他要回鎮上找人，沒時間和他繞彎子。
李鐵牛一噎，氣的手裡的酒壺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嚇了容錦一跳。
容錦望著已經走遠的少年，再看氣的鼻孔喘粗氣雙目通紅的繼父，直覺不妙。可她想走，已經晚了。
大門被趙翠花關上，與李鐵牛兩人一前一後夾擊著容錦。
容錦心臟狂跳不止，往身後看去，可少年已經走遠，不記得她這個被丟棄的累贅。
「娘……」容錦怯怯喊了一聲，希望喚醒她娘心中的柔情。但顯然，趙翠花對她沒有尋常母女之間的感情。
「當家的，幫我把竹條子拿來。今個兒，我非得把這不聽話的打一頓！叫她再一聲不吭往外跑！」
趙翠花拿了竹條子對著容錦就是狠抽。第一鞭落下，容錦臉色變得蒼白無比，身體顫抖不止，她小聲嗚咽著。
李鐵牛就在一旁看戲，「輕點打，別把臉皮子打壞了，到時候聘禮給不上價。」
聘禮，這是要把她許給誰？容錦咬著牙，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拼命推了趙翠花一把，聽著身後的驚呼，她推開大門拼命的跑了出去。
「我的肚子……當家的！」
「該死的小兔崽子！」
容錦只來得及聽見這兩聲，兩腿一刻不敢停的朝村里大路上跑去。路過的村民下意識的想攔沒攔住，撓撓頭對著身邊人一臉疑惑。
「李家那繼女怎麼了？」
「誰知道。可能是聽說她娘又懷了，怕自己要向松蘭一樣被賣了吧。」
那人驚訝：「趙翠花懷了，這麼快，誰的，李鐵牛的種？」
「除了他的還能是誰的。」
村民唏噓。風聲裹挾著她們的交談聲送到容錦耳邊，奔跑的步伐驟然停下，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疼痛後知後覺的湧上來，容錦攥緊了雙手，緊咬著牙，可眼淚還是沒有憋住，倏地就落了下來，砸進泥土裡，消失不見。從這一刻起，她才是真的沒有家了。
從村里到鎮上的這條路，容錦一個人走了三個時辰，走到鎮子上那條熟悉的街道上，她用頭巾把自己的臉包的嚴實，只露出一雙與年齡不符的滄桑的雙眼。
她不知道沅修去了哪兒，也不想回租的院子。少年明知趙翠花和李鐵牛會對她做什麼，還是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這讓容錦一直堅定要討好沅修的心有了一點點的迷茫。或許，她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容錦心情低落，隨波逐流。等反應過來走到一條從未來過的巷子，且跟著人穿過一扇朱紅的小門進入另一條人聲鼎沸的長街時，她緩緩瞪大了眼睛。
傍晚的天色暗沉沉的，可這條長街燈火通明，恍若白日。來往的每一個人都蒙著面，容錦下意識的把頭巾包裹的更嚴實了一些。
長街無牌匾，可眼前的景象讓容錦想起了前世師父所說的「黑市」。傳說這裡百無禁忌，什麼東西都可以交易。
容錦暫時忘卻了那些煩惱，慢慢踏入了長街。像個初入人世間的好奇小獸一樣東張西望。
長街兩側擺滿了攤子，容錦身上滿打滿算只有一兩銀子，只敢看不敢買。
這一看，便不由自主的開始分析攤子上的東西。
東家草藥成色看似很好，要價更是高出市場價一倍，但都是些用了特殊技法偽造出來的好品相，實則一文不值。
西家玉佩其貌不揚，卻是個難得的好東西。容錦見獵心喜，拿在手上感受了一下，大失所望。
「小老闆，你這東西剛從底下挖出來就敢往出賣啊，也不在太陽底下曬兩天。」摸著也太透心涼了一些，生怕買家不知道這是死人陪葬的東西。
旁邊有人中意那塊玉佩，正打算等容錦放下掏銀子買呢，聞言嫌晦氣的不行立馬走了。
攤主連聲挽回，未果，沖容錦發脾氣：「你有病啊，不買就不買，壞我生意作甚？」
「我只是實話實說。」容錦一聽他生氣，連忙把東西放了回去。縮著脖子要走，餘光卻瞥見一件熟悉的東西。
她折身返回，攤主沒好氣道：「又要幹什麼？」
容錦指著那條被隨意放在一邊的褐色髮帶，緊張道：「小老闆，那東西你是哪來的？」
「想知道？」攤主大馬金刀的坐在地上，搓了搓手指，「給錢我就告訴你。」
容錦找遍全身，找出了五個零散的銅板，訕笑著遞給他：「我、我就這些了。」
攤主瞠目結舌，「這點錢也敢來黑市走動，你這小丫頭，挺『豪橫』啊。」
容錦心虛一笑，又指了指髮帶。
「行吧，五文也是錢。」攤主來者不拒，隨手把那髮帶扔給她，「髮帶是一個小姑娘落在我這兒的。」
小姑娘！
容錦眼睛一亮，雙手撐在攤子上，迫不及待的追問：「小老闆，那姑娘多大，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