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陰風陣陣
「長什麼樣子？哎呦，這我可得好好想想，是長什麼樣子呢，我好像想不起來了……」攤主搖頭晃腦，大拇指和食指來回搓動。
容錦上輩子跟著師父什麼人沒見過，一見攤主這舉動，假意摸遍身上，極為「不舍」的掏出幾個銅板。
攤主撇著嘴，很是嫌棄，「你這，嗐！算了，當我做好事。」
他把銅板收了，回憶：「那小姑娘年歲看著比你大一些，跟在一個公子身後，喊什麼……『大哥哥』。那公子瞧著對她挺不錯，還在隔壁攤子買了一雙鞋給她。」
「那發繩怎麼回事？」容錦追問：「小老闆可還記得松……那個小姑娘的什麼特徵嗎？」
光是聽這攤主說的，那小姑娘究竟是不是松蘭，仍有三分不確定。
攤主摸了摸下巴，抬起頭：「我記得，她從我攤子前走過……對了！我想起來了，她耳後有個小小的紅色胎記，有半個指甲蓋那麼大。」
那就是松蘭！容錦驚喜。
絕對錯不了。不知什麼原因，牙婆手底下的人作亂，松蘭趁機逃出來，鞋子卻掉在了牙婆的暗室里。之後又機緣巧合跟著一位不知身份的公子來到黑市，把發繩丟在了這裡。然後又跟著那公子走了。
至於為什麼不回村找沅修，原因也不難猜——怕再被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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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容錦懨懨的低下了頭。松蘭一走了之，可她回去要怎麼面對少年。實話實說的話，沅修會相信嗎？
攤主把知道的都說明白了，見小姑娘站在攤子前一言不發，肩膀垂著好似心情低落，難得發了善心安慰道：「那小姑娘是你家人吧。你也別擔心，我看那公子周身氣質不凡，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對你姐姐溫言細語的。說不準，你姐姐跟著他去享福了呢。」
容錦蔫巴巴的，但有被他的話開解到，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借小老闆吉言。」
攤主擺擺手，沒放在心上。容錦猶豫了一會兒，從荷包里掏出一兩銀子遞給攤主作為答謝。這是她全部的身家。
攤主懵了，有種被騙取信任的崩潰：「你剛剛不還幾文錢都掏不出來嗎？現在這是什麼？！」
容錦攥著荷包，尷尬笑笑：「我這不是怕你騙我嗎？」
攤主心累的無話可說，隨手抓起一物扔給她：「得，我也不白收你的銀子，就當買賣了。趕緊走，不想再看見你。」
容錦好險接著，鄭重道謝。攤主沒好氣的擺擺手，她立馬溜了。
黑市的出口在鎮東邊的一片亂墳崗上，容錦出來嚇得一動不敢動。
放眼望去，不少屍骸。陰風陣陣，夾雜著烏鴉振翅的響動，黑夜裡，前方影影綽綽，風卷過，揚起塵土和枯葉，整個地方陰森極了。
容錦小臉煞白，頭也不敢回，閉著眼就是猛衝，中途不知摔了多少跤，終於看見了熟悉的街道，才鬆了一口氣。
夜裡的主街沒什麼人，容錦膽兒小，腳步不停地往沅修租的院子走。忽然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響，容錦抓緊胳膊，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角落。
一隻全身漆黑的野貓跳出來，朝她叫了一聲。黑貓雙瞳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踩著牆溜走了。
「呼……」容錦憋的大喘氣，拍著胸脯，背後生了一層冷汗，「原來只是……」
「只是什麼？」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冷冰冰的，沒有什麼情緒。
容錦渾身僵硬，下一刻，忽然不見人影。
站在她身後的李沅修眨動眼睛，有一瞬的迷茫，人呢？聽到嘟囔聲，後知後覺的低頭，無語的不知說什麼為好。
容錦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雙眼緊閉一刻不停的念著大悲咒：「冤有頭債有主，誰害死的你你去找誰啊，我只是一個過路人，觀音大士，南無沅修哥哥……保佑我……」
聽到自己的名字與另外二位並列，李沅修神情複雜，強行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捏著她的下巴與自己對視：「看清楚了嗎，我是誰？」
「看清楚了。」容錦抽了抽鼻子，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放聲大哭「沅修哥哥你怎麼才來啊，我要怕死了啊嗚嗚嗚……」
一路上，容錦抱著少年不撒手。一晚上受了多次驚嚇，她的膽子所剩無幾。終於到了家，李沅修忍無可忍，把她從自己身上撕下來。
容錦抹著眼淚，眼睛紅通通的可憐兮兮，還有心思關心她大哥：「沅修哥哥，為什麼這麼晚你還在外面啊？」
李沅修聽見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冷臉反問：「還有臉問我。膽子丁點大，大晚上的，你也敢一個人在外面晃悠！」
容錦委屈反駁：「你一走了之，我是來找你。」
「那你人呢？鎮上的路你走了多少回了，別跟我說你迷路了。」李沅修回到鎮上後，就找了鎮上的乞丐，給了他們銅板讓他們在鎮上找松蘭下落。等辦完事，想起來被他落在村裡的容錦，猶豫了許久還是不忍心，返回村里找她。結果人不在。
問了村里人得知，容錦早就回鎮上了。他又緊趕慢趕的回來，誰曾想，在主街碰上她。
容錦心虛，悄悄觀察他神色：「可是我真的迷路了。」見少年有怒火爆發跡象，她連忙抬高聲音：「但是我發現了松蘭姐姐的蹤跡！」
李沅修瞪著她，一副秋後算帳的模樣，「在哪？」
「在黑市。」
「黑市？」李沅修皺眉，他從未聽說過鎮上有這麼個地兒，聽著就不像是正經地方。狐疑看她：「你迷路迷到那去了？」
容錦眼神飄忽，她當時心思亂的很，沒有看路，也不知道跟著哪個人就下去了。「這個不是重點。沅修哥哥，你看這個！」
她拿出褐色頭繩，剛亮出來，就被少年奪去。容錦看著心頭酸澀，把那攤主的話重複了一遍給他。
她猜想:「松蘭姐姐現在應該是跟著那位公子走了。只是小老闆也不知道那公子的去向，所以……」
所以，還是沒找到人。
李沅修攥緊了那根髮帶，久久沒有言語。
半晌，他開口：「明日，你帶我去黑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