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銀包金
既然那攤主說松蘭跟著的公子氣質出塵,那黑市上肯定不止他一人注意到對方,只要有心,總能問出對方去往何處。
容錦咽了口唾沫:「沅修哥哥,你該不會是想一個個問過去吧?」
李沅修扭頭:「有何不可?」尋人蹤跡,不就是邊問邊找嗎?
容錦滿臉為難:「可是,沅修哥哥,黑市有黑市的規矩。在那裡,消息得用銀子買。」
她碰到的這個攤主人好,沒有多為難她,可其他人,就不一定這麼好說話了。
不在正經坊市里做生意,跑到黑市去,這樣的人總歸是有些不正常的。
她和沅修,沒人領路且沒什麼經驗,肯定應付不來的。
李沅修沉著臉,好似將她的話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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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錦小聲的安慰:「聽小老闆的意思,那公子人還不錯,松蘭姐姐跟著他或許是好事。」
說著,看少年臉色不對,她連忙找補:「但也不能不找松蘭姐姐了。沅修哥哥,我覺得,咱們可以多賺點銀子,等有錢了再去尋人。或者等你考上舉人當了官,到時讓手下幫你去尋,豈不事半功倍?」
等少年尋了宰輔,讓下屬幫著他找肯定要比現在大海撈針要快的多。
李沅修依舊冷著臉,卻是默認了。
容錦鬆了口氣,攥著荷包的手一松,感受到裡面的硬物,忽然想起來那攤主還給了她一個小玩意兒——是個銀子打造的戒指,沒什麼造型,看著像是拿什麼邊角料做的。
拿銀子換銀戒,也不知是賺了還是虧了。容錦撓撓頭,去尋了秤來,一稱覺得不太對勁。
李沅修回過神,就看見她舉著個戒指發呆,把髮帶收起來,冷聲問:「怎麼了?」
容錦回過神,湊到他身邊,「沅修哥哥,這戒指好像有點問題。」
「銀的?」李沅修隨意瞧了一眼,不甚在意,「能有什麼問題。天色已晚,先睡覺吧。」
至於松蘭的事,最危機的時候已經過去,後續如何,等明天再說。
他起身就要回屋,剛走到門前,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沅修哥哥,是……是金子!」容錦眼睛都笑彎了,像兩個小月牙,任誰都能看出她的驚喜。
她舉著那隻戒,月色下,銀邊包裹著一抹金色。李沅修皺了皺眉,走過去,「怎麼回事?」
容錦撿了大漏,眉飛色舞:「沅修哥哥,這是銀包金。我剛才摸著重量就不對,這麼大的銀戒重量應該比手上這個輕,然後我摸了摸,發現裡頭有條縫隙。原來,這是用銀皮子把一個金戒指給裹起來了!」
這戒指,足有一兩多重。換成銀子,能有十多兩呢,她用一兩銀子換來的,大賺一筆呀!
「把它賣了,能給沅修哥哥買不少紙筆呢。」
容錦美滋滋的,捧著金戒跟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看她欣喜的模樣,李沅修眼神暗了暗,想起手頭的那六十兩銀子,基本都是這小丫頭賺來的。
賺了這麼多,她一分沒花。過去這麼多天,他仿佛第一次注意到少女身上的衣裳有多破舊。袖子有些短,露出兩截細弱的手腕,皮包骨頭,沒有多少肉。說起可憐,容錦好似更勝一籌。
李沅修好似有些明白她當初為何攛掇後娘把松蘭給賣了。家裡就那麼點糧食,飽了這個就不可能飽那個,為了生存這樣做無可厚非。
只是他能理解卻不能苟同。論親疏,容錦在他心裡還排不上號。
想到這兒,李沅修的神色淡了淡,「當了之後銀子你自己拿著吧,買身衣裳。」
「不買衣裳。」容錦想也不想就拒絕,隨後勸道:「沅修哥哥,咱們現在有多餘的銀子了,不然,你回學堂吧。」
一個人自學哪裡比不上有夫子指導好。上輩子少年就是跟著學堂的夫子學,才考上了秀才,萬一這回因為自學沒考上怎麼辦。
要是因此大啟少了一個為民造福的宰輔,她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
容錦搖搖頭,將那些不好的念頭甩出去,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知道沅修哥哥之前從學堂退學是為了省銀子,但現在咱們不缺……」
她嘴皮子一開一合說個不停,擔憂溢於言表。
李沅修都要氣笑:「李容錦,你就這麼擔心我,覺得我靠自己考不上秀才?」
容錦察覺到他的怒氣,止住話頭,怯生生的看著他。不說話,但想說什麼兩人都清楚。
李沅修算是服氣了。其實他心裡也清楚,自己有本事通過縣試,只是名次肯定沒有繼續跟著夫子學習之後高。
而如今,他有這個機會……
容錦心懷期待的等了許久,等到她眼裡的光芒要消散殆盡時,李沅修終於鬆了口。
「我可以去學堂。但是——」他聲音嚴肅,「你的衣裳也要買。」
容錦愣了愣,反應過來,少年已然回了屋子。她握著戒指放在心口處,嘴角微微上翹。
沅修,剛才是在關心她吧。
翌日,容錦拿著戒指去典當行。李沅修則是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衣衫,帶著束脩前往學堂。
得知最鍾意的學生要回來,徐夫子放下手頭的書連忙趕來,過去就對著少年劈頭蓋臉一頓罵。
大抵是失望他先前不顧勸阻執意退學之舉。
徐夫子甚至還為他爭取了免除一半束脩的福利,可他顧慮。最終傷了夫子的心。
如今回來,李沅修收斂一身冰冷,做足了謙遜的模樣。徐夫子看他模樣就來氣,擺擺手,領著他回甲字班。
何宇見李沅修跟在夫子後面回來,先是一愣,隨即便是驚喜:「李兄,你莫不是?」
李沅修點點頭:「承蒙夫子不棄,理完家中瑣事,方才回來。」
何宇欣喜不已,旁邊一人臉色卻是不怎麼好,出言嘲諷:「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李沅修,你把學堂當成什麼了,你家嗎?這麼隨意,學堂的規矩都要被你敗壞了!」
徐夫子臉色一沉,正要呵斥,李沅修不咸不淡的開口:「我怎麼不知學堂還有不讓人回來的規矩,莫不是明德兄越俎代庖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