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8）
坐到車上，裴靜和劉凱就開始數落牟美齡寫他們名字的事情。
劉凱比較激動，坐在副駕位上還繫著安全帶，回頭就質問她：「你為什麼要寫我的名字呢？咱倆平常也沒什麼交集吧？你咋想的呢？」
裴靜偏頭看著牟美齡臉上的五指印：「哎呀，算了算了，咒也咒不死。你坐好，別影響周總開車呢。」
周天昌這才問道：「我是說早上看大家圍在一起，發生了什麼事兒？」
裴靜坐在後排的中間，右手邊是牟美齡，左手邊是嚴樂。她仰靠在后座的靠背上：「牟美齡在文檔上面寫了我們的名字，下面有死人照片。下降頭呢，咒我們快死。」
這一說，前方正是個紅綠燈口，周天昌猛踩了一下剎車，后座的人因為慣性都往前靠。
他罵了一句髒話，把放在旁邊的保溫杯拿起來砸在了牟美齡額頭上。
「哐」一聲，特別響。
「姑娘，有這事兒？」
牟美齡低著頭沒說話，她的中長發沒有綁起來，慵懶地掛在兩側把她的臉全部擋住了，只有間隙間透出的沒有一色血色的雪白肌膚。
「喂，問你話呢？」
她還是低著頭，沒有說話。纖細的耳朵輪廓從頭髮間鑽了出來，小小的，雪白。
周天昌轉頭看著旁邊的裴靜：「也有我名字？」
裴靜說：「都有的，周總。啊，好像除了嚴樂的和後面新來的。」
「那還真是奇了怪了，嘿。」
嚴樂看了牟美齡一眼：「我和她沒啥交集，可能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我的名字吧。」
前面紅綠燈閃綠了，後面的車狂按著喇叭，周天昌伸出頭罵了一句。又撿起旁邊的文件，好像是什麼合同，猛地朝後一扔，砸在了牟美齡臉上。
紙張在她雪白的臉上擦過，化作一把鋒利的刃。她臉上立馬冒出了一道血痕。
嚴樂說牟美齡抬起頭惡狠狠的看了一眼他們，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那種表情，兇狠的，直愣愣地盯著他們。他當時都嚇了一跳。
周天昌估計也被嚇了一跳，猛拍了一下方向盤沖她吼道：「看啥看，要殺了我嗎？」
牟美齡又低下了頭。
車子到第二個紅綠燈口的時候，周天昌問他們身上有沒有煙。
大家都搖了搖頭，他轉頭對裴靜說：「小裴，幫我買包煙。這裡不好停車，下車正對面有個賣煙的點兒。幫我跑一趟？」
裴靜點了點頭，開了右邊的車門。牟美齡主動說：「我去吧，我這邊好下車一點。」
大家沒住聲。
她慢吞吞地走了幾步，周天昌搖下車窗沖她喊了一句：「回來我給你錢，別小氣兮兮的樣子。」
嚴樂看著她下車，穿著黑色薄棉外套的背影側身擦過兩輛電瓶車，繞過綠化植被，鑽進了那邊的小賣部。只是回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煙而是提了一口袋雞蛋。
大家正疑惑，她掏出一個雞蛋砸在了前面的擋風玻璃上，正是周天昌坐的駕駛位正前方。
「牟美齡你瘋了是不是？」坐在副駕駛的劉凱一下叫了出來。
剛剛搖下的車窗，立馬又投來一個雞蛋，直直砸在周天昌右邊臉上。噁心的粘糊的液體沾了一些在劉凱身上，他趕緊閉緊了車窗，「哐哐哐」的牟美齡來來回回扔了十幾個雞蛋。
「她是不是瘋了，牟美齡是不是瘋了？」周天昌在駕駛位上猛拍著喇叭。
牟美齡面無表情，聽著喇叭聲，突然抬頭對他們笑了一下。
那一笑特別瘮人。
周舟看著面前講完話又目光四處躲避的男人，微微皺著眉頭。
郭海伸手敲了敲桌子，衝著嚴樂問了一句：「然後你們就開車走了？」
嚴樂推了一下眼鏡，點了點頭。
周舟說：「不可能，聽你們的描述，這個周天昌就是掌舵的，對你們指手畫腳管東管西的。牟美齡長期被你們欺負……」
「周警官說話得嚴謹，『們』字可以去掉。她下降頭的文檔可是沒有我的名字。」
確實是沒有，但是應該是有其他原因。
旁邊的郭海問了一句：「聊天記錄還在嗎？」
嚴樂推著眼鏡掏出了兜里的手機遞過去，周舟也偏頭看了一眼，那一頁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確實沒有他的名字。
「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的為啥進了這種群。」郭海看著群名叫「八卦論壇」的QQ群。
「誤進吧，我也沒說過話。」
「不介意我往上翻翻吧。」
「郭警官，你隨意。」
郭海在聊天記錄里翻到了一張病歷單，11月12日，周五。悅至市第四人民醫院，精神科。郭海點開圖片兩張往屏幕兩端拉，模糊的圖片裡，患者那欄赫然寫著看牟美齡的名字。
他轉頭和周舟對視一眼。
周舟看著嚴樂：「這個群的聊天記錄，我們拷貝一份可以嗎？」
嚴樂問：「現在嗎？」
「也不是，等……」他似乎很牴觸現在拷貝，周舟抬頭見他不太自然的神情，「怎麼，是現在不方便嗎？」
他推了一下眼鏡：「這是我個人隱私，配合警察辦案我是很樂意，但是拷貝個人社交信息我希望這個過程是在我的注視下完成的。」
郭海把手機推回給了他，微微推了一下雙手，望著他微微一笑：「當然，嚴先生。」
周舟：「轉回正題，當牟美齡用雞蛋報復周天昌泄憤時，依照周天昌的脾氣不可能直接就下了車，所以今天早上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嚴樂推著眼鏡，喝了一口周舟剛才放在桌面上的水：「其實也沒發生什麼。」
「牟美齡的文檔裡面沒有嚴先生的名字，我猜你一定幫助過她。周天昌的死跟她有沒有關係，我們暫時無法斷定，如果周天昌的案子，兇手就是她的話，那麼很有可能跟你們今早上發生的事情有關。知道周天昌死成什麼樣嗎？」
嚴樂搖了搖頭。
周舟說：「特別慘，割的頸動脈，血濺得滿牆都是，血腥味特別重，你一踏進那裡，整個鼻腔都是那種味道。兇手下手迅速特別快，我們猜是有預謀，今天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兇手是牟美齡的話，可能你就是下一個周天昌！」
「不、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所以告訴我們真相，今天早上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