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突然決定消失的李妍姝(10)
「GHB是違禁藥品,我很好奇李女士是在什麼渠道進行購買的呢?」
李旻華還是十指交叉,兩根大拇指有節奏地上下滑動著。
「是孫平買的,我不知道。」
……
周舟走出審訊室的門,就看到之前跟在劉舒身邊的朱堯也從旁邊的監聽室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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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堯把門帶上後,看著周舟就說了一句:「李旻華是在撒謊吧,她這麼袒護孫平的嗎。」
周舟點了「嗯」了一聲。
身後審訊室的門再次傳來「啪嗒」一聲,劉舒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精幹的齊肩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用皮筋紮起了,精神抖擻地垂在後腦勺。劉舒出門後見著周舟盯著她,用手順了一下頭髮,笑問道:「怎麼著,很難看?」
周舟趕緊擺了一下手:「沒有沒有,我覺得挺適合您的,這個髮型。劉隊我們需要讓李旻華現場指認一下嗎?」
「沒必要了,反正我們都確認她在撒謊了,再怎麼指認也只是確認她在撒謊而已。」她看了站在左側的朱堯一眼,「周舟,幫我給郭隊說一聲,幫忙看一下李旻華。我和小朱去她家看看。」
周舟說:「劉隊,我也一起吧,等我幾分鐘。」
劉舒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點頭:「那也成,分局大門口等你。」
周舟跑回了辦公室見著郭海說了一下劉舒的需求,又去自己工位拿了證件跑去了大門口。
劉舒坐在一輛白色的小轎車的駕駛位上,對著周舟按了幾次喇叭,周舟才見著那輛車。一坐上去,劉舒打著方向盤,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正好在鏡子裡和周舟對上視線。
劉舒笑了一下問道:「聽說你是周隊的侄女?」
周舟愣了一下,正想說,郭隊怎麼什麼都往外講。還沒張嘴說話,劉舒補了一句:「別多想啊,我和郭海就是聊到了之前說的王迎那個案子,王軍跟周隊以前也認識的。我們順道提了一句。」
「周隊是我大伯。」
劉舒打著方向盤又在後視鏡內看了她一眼:「你跟周隊長得是挺像的,我見著你第一眼,還以為是周隊的女兒呢,哈哈。」
「小時候的確有人這麼說,不怎麼像我爸,但是特別像我大伯。」
「周隊應該也挺寵你的吧,以前我跟周隊也有過辦案經歷,當時他還在嘴裡念叨著他小侄女呢,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了你繼承了你大伯的衣缽。哈哈。」
周舟也笑了笑。
周隊原來還在時,其實是不贊成周舟上警校的,一是覺得女孩子找個文員會計什麼的安安穩穩就成了,不要一股腦的瞎熱忱。
二是覺得當警察不著家,周隊沒有子女,其實原來是周隊的老婆,也就是周舟的大伯母是懷過孩子的,有一次洗衣服時絆倒了洗衣機的排水管道然後流產了,當時大伯母跟大伯的傳呼,留了幾十條留言,大伯都沒看見。
後來是大伯母忍著痛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找到鄰居幫忙送去了醫院。孩子沒有保住,大伯母身子骨弱,一直也沒懷上第二個。大伯一直也挺內疚的。
周舟家也只有她一個小孩兒,所有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兒,從小她就被寄予了四個家長的各種期許。
什麼醫生、教師、會計甚至是作家。就是沒一個人想要她當警察,周舟第一次萌生當警察的念頭是在初中,那時候她看著大伯一身警服,感覺特別酷像英雄,就暗暗立志要像大伯一樣做個警察。
不過後來家裡人都很反對。
周舟高中要畢業那年,她大伯查出肝癌晚期,不過工作也沒拿下,天天還往單位跑。後來在追逐一個逃犯時,被人正面襲擊,肝膽破裂失血過多死的。
郭海當時和他是搭檔,他後來說他趕到現場時,周舟大伯還抱著嫌疑人。看見同事都沖了上來,他才泄了一口地倒在了地上。
郭海把她大伯摟在懷裡時,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還好不是癌症死的,也算死值了。」
周舟是在班主任那裡得到她大伯去世的消息的,然後請了幾天假,從學校一路跑回去的。
邊跑邊哭。
大伯的葬禮上周舟哭腫了雙眼,頂著一張白色的孝帕布久久緩不過神來。
家裡三個大人怕她傷心過度,找由頭讓她去屋外待著。
然後她第一次見到了郭海。
郭海站在門口抽菸。
周舟現在的記憶里郭海是很少抽菸幾乎是不抽菸的。
那天他默在門口抽菸,面無表情,只是雙眼通紅。
「你是大伯的同事嗎?」周舟問了一句。
郭海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就是周舟吧?我經常聽你大伯說你,說你成績很好。」
「嗯。」
郭海把煙丟在了地上,鞋尖踩上去碾熄了。
「你上初中高中?」
「高三了。」
「以後想幹嘛?」
周舟看著他把菸頭踢出去:「我想當警察。」
郭海偏頭瞟了她一眼:「有想法。」
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個帶有警徽的證件遞給她:「這是你大伯的證件,本來想讓他一塊兒帶走的,既然這樣,來,送給你當禮物。」
周舟摸著大伯的證件暗暗發誓一定要當上警察,後來也確實按照她自己規劃的一樣是走上了這條道。
在轄區待了好多年,她也一直兢兢業業的,雖然才開始去的時候因為女孩兒的緣故,又或者是大伯的影響,她多少有些被「優待」,越是這樣她越是不習慣,所以到現在這種「不習慣」也會下意識的伴著她。
一年前進了八江分局,見到郭海的那一瞬間她無比的興奮,幾乎是覺得和大伯持統一高度了。
人群里她也看到了郭海,郭海也認出了她,伸出手:「好久不見啊,小周。」
周舟回握:「好久不見郭隊。」
周舟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證件,看著上面自己與大伯很相似的臉,她也總能回憶起大伯板著臉,指著她說:「不能當警察,我們周家出一個警察就夠了。」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心裡說了一句:「對不起啊,周隊,你知道的,我從小好像就比較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