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元翹
「哪個姑娘年歲大些,沒有什麼客人?」
楊韻問。
綠衣媽媽一怔,古怪地笑了笑,帕子遮掩著嘴,說:「沒想到郎君還有這般癖好?有倒是有,只是……樣貌恐怕是不如其他姑娘好的。」
「樣貌無妨,都帶出來讓我看看就行。」楊韻說。
眼見著那綠衣媽媽領著楊韻上了樓,沈栩安忙提袍追了上去,壓低聲音問:「你是要尋一個身形與張夫人差不多的?」
時間約在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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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下餌釣魚?
沈栩安皺了皺眉頭。
「覺得我這手段下作?」楊韻餘光撇去。
「是有些。」沈栩安不敢苟同。
「那栩安你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能立馬把於沛文揪出來?」楊韻拾級而上,氣定神閒。
一句話,倒是把沈栩安問得有些尷尬了。
他以拳抵嘴,咳了聲,說:「是我不好,這事原是他下作在先,你這番不過是原數奉還罷了。」
「不光是原數奉還。」楊韻眸光轉冷,笑道:「我要的是他身敗名裂!也不看看他算計的是誰。」
入二樓。
綠衣媽媽不一會兒就帶了十來個年歲偏大的姑娘走了進來。
「郎君,您掌掌眼,看看哪個合您心意?」
她笑吟吟問。
楊韻背手踱步,來來回回看了幾眼。
「說,於郎君。」
楊韻開口。
綠衣媽媽眼鋒一過,那些姑娘便接二連三地開始複述於郎君三字。
聽來聽去,楊韻最後選中了一排人中最末尾的這個身穿緋色長裙的女人,點她道:「就她了,栩安,給錢。」
一旁的沈栩安側躺在軟榻上,單手撐頭,掂了掂錢袋子拋過去。
「哎喲。」
綠衣媽媽接了袋子,兩指撐開往裡一看,臉上的笑意更甚,「郎君好大方,只是,光一位姑娘就夠了?兩位……」
「這姑娘的買身錢是多少?」楊韻問。
買身?
綠衣媽媽的笑凝固了一瞬,旋即更燦爛地說:「元翹姑娘可是我們蓮花樓昔日的頭牌,若要買下她,這個錢可不夠。」
「多少?」沈栩安又問了句。
「這個數。」綠衣媽媽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百兩?」沈栩安開始摸胸口。
「兩千兩。」綠衣媽媽瞧出了面前這兩位郎君是有心買人,頓時起了獅子大開口的心,狡黠道:「元翹會的可多了,別說侍奉兩位郎君了,就是再多上幾人都不成——」
瞧著這個灰衣郎君掃過來的冰冷目光,綠衣媽媽突然住了嘴。
「少就地起價。」楊韻冷漠橫眸看過去,接了沈栩安遞來的一張銀票,說:「媽媽也該清楚,這個年紀的姑娘能賣兩百兩已經是撞了大運,若媽媽還要貪心,那我們去別家就是了。貌美的姑娘難尋,半老徐娘難道找不到?」
綠衣媽媽喉頭一哽,伸手接了銀票過來,輕嘶了聲,笑道:「夠了夠了,方才我不過是跟兩位郎君開玩笑呢。」
說罷,綠衣媽媽忙展袖招手,帶著其餘姑娘麻溜地出了房。
一時間。
屋內擲地有聲。
那個叫元翹的姑娘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榻上的郎君,又抬眸去看站著的這位,小聲道:「兩位……兩位可要喝酒?蓮香樓的桃花釀很是不錯,妾去給兩位盛上一碗,可好?」
「不急。」
楊韻伸手拉住了元翹的手臂。
「妾,妾會的多。」
元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伏地,「還請郎君直說,妾不會也願意學,只……只求郎君不要逼妾同時侍奉兩人。」
嗯?
沈栩安當即坐了起來,邊整理衣袍,邊說:「姑娘想岔了,我們買你,留你,並非是要你侍奉我們二人。」
「是有一樁事要你幫忙。」楊韻俯身將元翹扶起來,溫和地說道:「今夜子時,我想請你在城中客棧內,替我接待一人。」
「妾願意。」
元翹滿口答應。
楊韻卻只是拍了拍她手臂,「不急,容我慢慢跟你解釋。」
一杯茶入肚。
元翹安心了些。
她怯生生望著楊韻,說:「那位司馬大人脾氣如何?若發現了妾的身份,他可會一刀直接殺了妾?那到底是個大官兒呀。」
「你且放心,我就在隔壁候著,絕不會讓他傷了你。」楊韻安撫道。
「只陪他吟詩作對?」元翹又問。
「嗯,這位司馬大人不是急色之人,剛入房時,他不會對你如何。」楊韻取了一張紙遞給元翹,「記性好不好?若好,記下來,不好的話,到時候就坐在屏風後不要出來便是。」
紙上,全是張夫人留的詩詞。
昔日與於沛文往來過的那些詩詞。
「妾記性不錯。」元翹連忙埋頭苦讀。
至入夜——
楊韻帶著元翹進了客棧。
「若有事,大聲喚我便是。」楊韻將屏風拉過來擋住桌子和床,又指了指桌上的杯子,「要是怕我聽不到,摔杯也可,唯獨不要從屏風後出來,也不要讓他越過屏風。」
「是。」元翹福身應道。
「不要再自稱妾了,說了,方才跟你講的那些記住了?」楊韻問。
元翹連連點頭,指了指自己,說:「我……我姓張,與於郎有舊,今日是來跟於郎敘舊的,但也只是敘舊,沒有別的意思。」
「對。」楊韻滿意地退了出去。
隔壁。
張夫人偏耳聽了全程,見楊韻進來,忙問:「挑的這人可妥當?」
「花樓姑娘,妥不妥當,如今她的賣身契都在我手上,她能如何?」楊韻轉了轉手腕落座,說:「再說了,我已經許諾她,事成之後,放她自由,她沒不要在這種節骨眼上壞事。」
床邊的殷菱聽得揪緊了袖擺。
她略微抬頭,輕聲問:「郎君……那你帶我來,是想要我做什麼呢?」
「不做什麼。」楊韻沒看她,垂眸倒茶,「你既然不願意,我自然不勉強你,昔日你做了什麼,我也不甚在意,等你誕下腹中孩子,我亦能還你自由。」
「自……自由麼。」殷菱垂淚,露出一個哭不哭笑不笑的表情來。
倒是張夫人,並沒有過去安慰殷菱。
聽過楊韻的那些話之後,她倒是明白身邊這個縣丞的苦楚了,自然也就覺得那殷娘子著實有些不厚道,怎麼還帶著孩子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