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意義非凡
她的言下之意是本輪談判可以告一段落了。
畢竟，現在雙方討論的內容已經超越了最初的議程，而且也需要時間確認一些技術細節。
接下來就看哪一方會先做出進一步的動作了。
歐洲方面主動提議，這無疑是最好的發展。
第一輪談判隨之圓滿結束。接下來，按照計劃，大家共進了晚餐。
戴國榮等人雖然有很多疑問想問許寧和林哲彬，但還是遵循禮節，完成了既定的交流流程。
在晚宴上，除了與老友科倫坡交談外，許寧還結識了費爾南多·洛倫佐教授。
洛倫佐來自巴厘國立路橋軍工學院，專攻斷體力學和流體力學。
儘管名字聽起來像是一所專業學院，但這所軍工學院卻是全球頂尖的理工科大學之一，其排名在90年代甚至超越了華夏所有高校。
「你們國家有沒有建設過類似NASA的結冰風洞呢？」
洛倫佐對許寧的研究充滿好奇。
「我們確實沒有那樣的大型設施。」
許寧坦誠回答：「但我們專注於更基礎的研究，比如過冷液滴撞擊物體表面形成冰的過程。
由於現有技術限制，我們的研究依賴於計算流體力學進行模擬，並選擇特定條件進行飛行測試。」
聽到這裡，洛倫佐驚訝不已：「直接從數值模擬到實際飛行，這聽起來風險很大啊！」
「的確如此。」
許寧點頭承認：「所以我們總是先確保最安全的情況，驗證模擬結果無誤後，才慢慢增加挑戰難度。」
許寧的回答巧妙地融合了事實與策略。
他們確實只在較為溫和的條件下進行了測試，而針對極端氣候條件（SLD）的理論也已經有所進展，只是還未付諸實踐。
畢竟，這種極端天氣在華夏幾乎不會發生，即便能開發出適應它的飛機，也會因為成本過高和性能受限而不划算。
實際上，未來的解決方案是提升氣象監測能力，避免在這種惡劣天氣下飛行。
面對FAA提前提出的要求，許寧決定給西方同行們一點小小的驚喜。
洛倫佐顯然被這一番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沉默片刻後再次發問。
「你們得飛多少次才能完成這個研究啊？」他好奇地問。
試飛的花費比風洞實驗高得多，而且結冰現象不是每次飛行都能碰到，肯定有很多次是無功而返。
他自認為沒有輕視的意思，但根據這幾天的觀察，華夏似乎還沒有富裕到可以如此揮霍的程度。
「確實需要很多次飛行。」
許寧坦然回答，喝了一口葡萄汁：「目前我們只能研究400微米到1毫米的結冰情況，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深入探討。」
如果談判順利，他們計劃共建一個類似NASA的結冰實驗室，不過針對SLD（Supercooled Large Droplets，過冷大水滴）的研究，設備會更加先進，成果將由雙方共享。
「共建？」洛倫佐對這個詞有些警惕。
「沒錯，你們提供資金，我們提供技術。」許寧直截了當地說。
如果不是瓦萊特女士及時打斷，他本打算今天就提出這個建議——給涪城增添一座先進的結冰試驗設施。
畢竟JAA（Joint Aviation Authorities，歐洲聯合航空當局）在SLD條件下的結冰和防除冰研究方面幾乎是一片空白。
既然核心技術由華夏提供，那讓財力雄厚的歐洲夥伴資助一些硬體也是合情合理的。
「這……」洛倫佐心裡明白，如果華夏的結冰機理研究真如他們所說那麼出色，或許合作值得一試。
但他不能獨自決定，只好硬生生結束了這個話題：「這個問題留待正式談判時再議吧。」
「無論如何，很高興認識您，許教授。」洛倫佐舉起酒杯，與許寧輕輕碰杯。
「您誤會了，我還沒當上教授呢，只是個博士在讀生。」
許寧笑著糾正道。翻譯傳達了這句話後，洛倫佐差點因為驚訝而嗆到自己正在喝的酒。
晚餐會後，代表團成員立即返回酒店，並迅速組織了一場深夜會議。
「小許，我們還沒看你的條子，直接說說你的看法吧。」主持人戴國榮開門見山地說道。
許寧調整麥克風位置，簡明扼要地說：
「各位同志，歐美航空業雖有分歧，但他們的共同利益遠超矛盾。對我們來說，突破這個局面非常艱難，所以這次談判至關重要。」
這時，一位同事提出了疑問：
「我記得你以前反對與歐洲深入合作，尤其是在結冰技術上我們還領先。那這次合作能給我們帶來什麼？我們應該提出哪些要求呢？」
「技術合作並非關鍵。」
許寧回答：「如果合作成功，我們可以讓JAA出資在華夏建設一個共用的結冰風洞，這將大大提升我們的航空設施。
即使不成，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也行得通，只是未來歐洲可能需要求助於我們進行研發。」
說到此，會議室里的人們露出了微笑，無論結果如何，前景都很樂觀。
但許寧還有更重要的提議：
「更重要的是，我希望通過這次談判達成CAAC和JAA之間民用航空產品的對等互認。
如果可以實現這一點，我們甚至可以在某些技術領域做出讓步。」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連喝水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現在大家明白了為什麼戴國榮會在收到條子後同意許寧在談判中表達那個看似激進的想法。
新舟60項目因為阿古斯塔公司的參與幾乎確定能夠獲得歐洲適航認證，但這只是個案。
許寧所說的協議一旦達成，意味著所有華夏製造的飛機只要通過國內審定，也就相當於獲得了JAA的認可。
這對整個華夏航空工業而言意義非凡。
雖然EASA還未正式成立，但其前身JAA的影響力正在增強，逐漸接近漂亮國FAA的地位。
對於那些無法獨立評估的國家來說，一架得到歐美認證的飛機顯然更易被接受。
未來，華夏的客機不僅有望進入歐洲市場，還將開拓中東和東南亞這兩個潛力巨大的區域，尤其是充滿機遇的中東。
目前，像卡達航空和阿聯航空這樣的中東航空公司雖然還在成長中，但它們的發展勢頭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