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懲罰


  劉知熠仔細分析,隨即問我,「尚書府里的人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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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思索了下,「陳繡,……或者是葉茹。」

  陳繡因為耀哥兒的事,雖然面上總還笑臉相迎,但恐怕她心裡是暗暗記恨的,而葉茹——

  她對於自己與趙冕的婚事是極抗拒和不滿的,若我與趙冕有了越舉之事,她便可以理直氣壯的提出退婚,逃離苦海。

  真不願意是葉茹,畢竟我一直當她是我在尚書府里最要好的朋友。

  「惜兒,這件事我會調查的,」劉知熠面色肅然地叮囑我,「還有趙冕那邊,他對你有覬覦之心,人又陰險多疑,你萬萬不可再與他接觸。」

  我點點頭,返身便要下馬車,他又捉住我的手,神情里流露出萬般不舍。

  「我一直在你身後,你遇到任何難事都要讓鄭洛來尋我,惜兒,我會豁出性命來護著你,總有一天,你會回來的。」

  一一一

  我出來了幾個時辰,回去時,尚書府里的火已被撲滅,一場熱鬧的家宴變成一團混亂,葉元正的臉色可想而知的臭。

  葉寒梧的酒也醒了,正在四處尋我,我撒了個謊,說自己在宴上喝多了,頭暈難受,所以去外面散步醒酒。

  此時已是三更半夜,我這番解釋未必有說服力,葉寒梧卻並沒有多問什麼,靜靜看了我一眼,醺紅的眉眼仍然溫潤清透。

  「惜兒,你去睡吧,明日綢緞莊要送最新的布匹過來,你養好精神,明日多挑一挑。」

  我應了聲,自己回素玉院去了。

  我不知該怎麼開口。

  說有人要謀害我,在我的酒里下了媚藥?

  葉寒梧自然是震怒的,肯定會徹查。

  但問題是,他若問我怎麼解的藥性,我該怎麼答?

  說我又與劉知熠糾纏不清,春風一夜?

  他恐怕會心碎的。

  我猶豫彷徨,無法入眠,只是快天亮時才眯了一會兒,似是入睡沒多久,便被蟬衣叫醒了。

  「姑娘,姑娘,你快去看看吧,」蟬衣昨夜似乎也沒睡好,眼皮還有點浮腫,「四公子不知為什麼發了好大的脾氣,快把連翠給打死了。」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葉寒梧?他打連翠?」

  葉寒梧那般的端方君子,對待下人一向都是和顏悅色,從來不曾打罵過。

  他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我匆匆穿好衣裳趕去了來儀院。

  來儀院門口守著葉寒梧的幾個心腹侍衛,我都很眼熟,一踏入院門,已聽見連翠的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四公子,饒命啊……別打了……你饒了我吧……」

  皮鞭一下一下打在肌膚上的聲音,刺得人心驚膽顫。

  我進了葉寒梧的房間,幾乎快要認不出我心目中的那個溫雅俊秀的梧哥哥。

  他俊秀的臉上充斥著猙獰的殺氣,眸子裡似沁了血一般的猩紅,那握著鞭子的手指也繃得發白,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惡狠狠地一下下的抽打在連翠的身上。

  將她抽得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連翠都招了。

  給我下藥的,是葉茹。

  為了逃避與趙冕的婚事,她要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葉茹把蟬衣引到趙冕的房間,用迷藥迷倒了她。

  然後葉茹又收買了連翠,讓連翠將我騙到趙冕那裡。

  她知道連翠是葉寒梧的貼身丫鬟,我必然會對連翠的話深信不疑。

  而我,已喝下了她摻入了媚藥的酒,藥效發作之時,我根本無力抵擋,必定會與趙冕做出不軌之事。

  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之時,她與趙冕的婚事肯定作廢,聯姻的人選,大概就變成了我這個表姑娘沈棠。

  而趙冕對我亦動了心思,肯定不會拒絕我這個送上門來的美人兒。

  而葉寒梧在尚書府的大火燒起來之時,酒便清醒了大半,他感覺情形不對,四下尋我。

  當他在趙冕的房裡發現了昏迷不醒的蟬衣之時,心裡就慌了。

  幾個小丫鬟紛紛表示,曾看見我到處打聽蟬衣的下落。

  亦有人看見連翠與我交談。

  葉寒梧立刻命人捉了連翠,親自拷問。

  連翠起先不承認,在葉寒梧勃然大怒,直接用鞭子抽得她死去活來時,她才終於招了。

  我僵硬地站著,不知該如何自處。

  而葉寒梧的侍衛竟將葉茹也給捆來了。

  葉茹雖然是庶出,但畢竟是他的姐姐,這一舉動亦算是驚世駭俗了。

  所以葉夫人很快得了信兒,帶著葉茹的母親王姨娘一道趕過來。

  一時間葉寒梧的房間裡擠滿了人。

  葉茹被葉寒梧一腳踢在了膝蓋窩,撲嗵一聲跪下,那雙小鹿眼裡瞬間盈滿了淚,楚楚嬌怯。

  她仍在辯解,「四弟,連翠在冤枉我,我沒有害棠表妹。」

  葉寒梧眼神冰冷,「葉茹,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你以為我不敢去找趙冕對質嗎?」

  要做這件事,葉茹必然會與趙冕提前透個風聲的。

  葉茹縮了下脖子。

  葉寒梧冷冷看向葉夫人,「母親,葉茹謀害我的未婚妻,你看看該如何發落?」

  葉夫人沉吟不語。

  王姨娘卻已癟著嘴開始嚎哭,「夫人開恩,茹兒只是一時糊塗,雖然衝撞了表姑娘,但茹兒畢竟也是您看著長大的,您不能——」

  「她陷害弟妹,手段下作,其心可誅,」葉寒梧已截住了王姨娘的話,「居心叵測,敗壞門風,按家規應打五十棍。」

  葉茹死死咬著唇,臉色慘白,碗口粗的棍子,若打上五十棍,跟要她的命無異了。

  王姨娘尖叫著哭得更加大聲,「五十棍,那茹兒怎麼受得了?四公子你怎麼這麼狠心,這樣會打死她的!」

  蟬衣也攥著我的衣袖,被這場面嚇住了。

  葉夫人略微遲疑,「梧兒,五十棍當真太多,三姑娘的身子骨是受不了的。」

  葉寒梧不為所動,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陰森,「不用重刑,她怎麼長教訓?表妹是我的未婚妻,她敢這樣對她,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我若再不下重手,這府里人人都可欺到我頭上了。」

  寒梧,永遠都是極力維護我的,上次耀哥兒,這次葉茹,他從來都是與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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