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離家


  我站起來,在他身後輕輕地替他捏肩,「熠哥哥,剛才說的都不算,我真正想要的禮物,其實是——」

  我俯在他的背上,用櫻紅瀲灩的唇去蹭他的耳垂,「我想去一個地方,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在那裡我倆不用遮掩,不用擔心被人撞見,手牽手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似最尋常的夫妻,無所顧忌,把臂同游。」

  空氣如此寧靜,而旖旎的目光卻如情絲芊芊,久久交纏。

  「惜兒,我又何嘗不想這樣呢,」劉知熠側過臉,鼻尖抵著我的鼻尖,「我知道讓惜兒受了委屈,今後必會補償的,你所說的一切將來都會實現。」

  他將我撈到懷裡,輕咬著我的紅唇,「過幾日,我帶你去燕州罷,咱倆在那裡過年,不讓旁人打擾,就似你說的那般,無所顧忌,把臂同游。」

  「真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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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熠哥哥。」

  我好高興,如柔軟的藤蔓一般纏在他身上撒嬌,他便動了情,一直將我吻得氣喘吁吁滿臉紅暈才罷手。

  一一一

  葉寒梧很守信,還未到晌午,他已派人將蟬衣送到了別苑門口。

  蟬衣瘦了許多,挨了那二十棍後,她那圓圓的蘋果臉都小了一圈,臉色也白里泛青,走路略有些遲疑,想必還得休養多日才能完全康復。

  當兩個小丫環將她攙進來時,我忍不住心裡一陣難過。

  還好蟬衣雖然消瘦了,但性子倒沒變,還是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趁著劉知熠去書房看公文的間隙,她便又偷偷與我咬耳朵。

  「姑娘,奴婢都弄不明白,四公子昨夜好似瘋了一般與夫人大吵大鬧,那臉色可嚇人了,眼底全是紅的,像中了什麼邪魔。」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葉寒梧必是為了我的事,而去與葉夫人爭吵。

  蟬衣繼續小聲道:「四公子說他這一生便是誤在夫人手裡,是夫人毀了他,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原諒夫人的。」

  「夫人氣得都哭了,一直在抹眼淚,像是很委屈,眼睛都紅腫了。」

  「可四公子只是冷冷看著,一絲心軟都沒有,他平時是最孝順的呢,可昨夜不知怎麼會這樣。」

  「後來四公子也不說話了,徑直去來儀院裡收拾行李,說是要獨自搬出去住,以後都不回來的。」

  「夫人急得差點給他跪下,哭得嗓子都啞了,但四公子理都不理,只挑了周治和周原兩個最得力的侍衛跟著他,毫不猶豫地走了。」

  「夫人拼命地想攔著,拉著他的衣袖不撒手,可四公子一把就撕碎了袖子,甩開了夫人,頭也不回的出了來儀院。」

  「在尚書府門口,老爺也追過來了,一直在痛罵四公子忤逆不孝,四公子壓根沒理,只是說了句,如今你們可是稱心如意了,我這輩子不會再娶妻,以後我是生是死,都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老爺氣得差點暈過去,那嘴唇都青了,吞了一大把順氣的藥丸才緩過勁來。」

  「老爺召來府里的護衛要捆住四公子,四公子拔著劍怒吼,說是誰敢上來他就殺了誰,場面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老爺厲聲大叫,說是再也不管四公子了,哪怕他真的死在外面,也跟尚書府無關。」

  「四公子冷笑了聲,說他是求之不得,這個尚書府他厭煩透了,他永遠也不會再踏進一步。」

  「四公子出了門後,把我交給了周原,他說,蟬衣,姑娘記掛你,你回到她身邊去吧,以後好好服侍姑娘,別惹她生氣。」

  「我當然就點頭答應,四公子也不再說話,獨自騎馬走了,周原把我送來這裡,說是讓我以後就跟著姑娘,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真沒想到,為了我,葉寒梧的反應如此激烈,竟鬧到與父母決裂,最後離家出走的地步。

  但願他能在盛怒之後能漸漸平息下來,也但願他將來能過得安好。

  「姑娘,這是哪裡?還有,剛才那個男人,不是、不是寧遠侯府的世子嗎?」

  蟬衣結結巴巴地問,她只見過劉知熠一面,還是在馬車之上,剛打了個照面,便被劉知熠給藥倒了。

  我沒法解釋這糾纏不清的情孽,只能含糊其辭地道:「世子與我是舊識,我如今無處可去,便暫住在這裡。」

  蟬衣疑惑,「難道姑娘以後不嫁給四公子了?」

  「是的。」

  蟬衣聲音惋惜,「……姑娘不喜歡四公子嗎?」

  這個問題我有點難以回答。

  曾經喜歡過,只是如今我已變了。

  蟬衣瞪大了眼睛,「姑娘喜歡世子?」

  我羞澀點頭。

  蟬衣心裡藏不住話,「可是……可是世子不是跟公主訂婚了嗎?」

  她有點猶豫地開口,「姑娘是要做側室麼?」

  蟬衣大概覺得我瘋了,不做尚書府四公子的正妻,卻願做世子的側室。

  更何況那正室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

  其實我也覺得自己瘋了。

  就為了劉知熠那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便願意賭上一生一世。

  「姑娘要三思呀,」蟬衣單純的眸子裡已流露出擔憂的神情,「那可是公主,她如果想要欺負折磨姑娘,姑娘怎麼反抗得了呢?」

  她的擔憂,其實也是我所擔憂的。

  我會陷入那樣的境地嗎?

  劉知熠與趙初瑤的婚期欽天監已擬定了,就在半年之後。

  畢竟是嫡公主出嫁,各種儀式禮制樣樣都不可輕慢,過程繁瑣之極,留半年的準備時間,已經算快的了。

  可劉知熠對我說的卻是,讓我等他半年,半年之後他會娶我為妻。

  這時間倒是剛好重合。

  他篤定地說,他決不可能娶趙初瑤。

  那怎麼可能?

  除非是婚禮上出了意外。

  我心口砰砰直跳,突然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到了。

  婚禮上會出什麼意外?

  刺殺?下毒?

  又或者是……兵變?

  要不然,劉知熠怎會說出那麼異樣的話?

  他說他半年後若是對我食言,那必定是已身首異處了。

  當時我只是責怪他胡言亂語地說些不吉利的話,卻從未往深處想。

  莫非那真的是一場血腥的婚禮?

  或許,也只是我的胡亂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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