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私語
我一定要見到熠哥哥,一定要。
最新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歡迎前往閱讀
是死是活我都要跟著他,他不許拋下我。
「好的。」
秋淳沒有考慮地就答應了,她可能比我還更迫切地想知道劉知熠的情況。
她叫來顏風,兩人趁著夜色,護送我去了寧遠侯府。
秋淳在極度悲痛之下,心思仍然縝密,她為了掩人耳目,並未讓我太過惹眼,而是改由一條密道進入劉知熠的霽月院。
我亦是第一次知道,劉知熠這般謹慎,居然在侯府的居所里暗暗修了密道,蜿蜒延伸,幾番彎繞,當真是隱秘。
我隨著秋淳的腳步,沿著密道小心前行,前方已隱隱透出燈光,這條密道應該是直接與劉知熠的臥房相連,秋淳打開機關,我倆進了中庭位置,與臥房一牆之隔,而透過角落裡的小窗,我能看見臥房裡的情形。
可我卻不能進去了。
因為那床頭坐著的人,是趙初瑤。
秋淳也驚住了,愣得一動不動。
而床榻上的劉知熠,俊美矜貴,披著一件雪白的外袍,氣質疏朗,宛若平常。
可他一定是傷得極重的,因為他的臉色,比他身上的衣裳更加蒼白,唇上更是半絲血氣也無,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已在傷痛中流盡,似乎輕輕一摸,便會碎掉。
趙初瑤的模樣,倒也並不比他強多少。
那曾經白皙鮮活的臉頰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色,似乎已是多日未曾休息過了,杏眼含淚,浮著紅紅的血絲,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劉知熠,好像怕一閉上眼,他便會消失不見似的。
我已看出來了,劉知熠傷的這幾日,都是趙初瑤衣不解帶的親自照顧,她紆尊降貴,不顧身份,一顆芳心已完全系在了劉知熠的身上。
顯得我那般多餘。
我已聽見了趙初瑤的聲音,嘶啞里又帶著幾分欣慰,「真是謝天謝地,今日總算是未曾發燒了。」
那隻皎白如玉的右手,已摸到了劉知熠的額上,似是在探他的體溫,「張院正的方子總算是管用了,如果再不靈驗,我就要父皇解散太醫院算了,一個個都是廢物。」
劉知熠的聲音甚是慵懶,「張院正亦盡力了,公主這幾日也當真辛苦,累你守了這些天。」
趙初瑤已俯下身子,用一方杏黃的絲帕在為劉知熠擦拭臉上的汗,「我倆之間還用這麼客氣麼?只要你的傷能儘快痊癒,讓我做什麼我都甘願。」
劉知熠好似在笑,又好似在責備,「只是公主這樣不顧惜自己的身體,我怎麼能心安?」
「知熠,」趙初瑤的眸子裡好似凝著飛花攏霧般的朦朧,稍稍一眨,便滾出一片潮濕,「……那日我聽說你為了救父皇而重傷,我簡直要——」
她吸了吸鼻子,一點也沒有金枝玉葉的驕傲,只是像一個初陷情網的懵懂少女,「我跟父皇說要親自來照顧你,父皇也同意的,似你這樣的忠心,父皇說你要什麼嘉獎他都應允的。」
劉知熠蒼白的臉上漾起溫柔笑意,「聖上將公主許配於我,已是最大的嘉獎。」
我像個木偶似的僵住。
多好聽的情話。
縱是已經給自己鼓了無數次的勁,拼命告訴自己熠哥哥只喜歡我一人,但我真的沒法釋懷。
趙初瑤原本有些黯淡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被點亮,我亦不得不承認,她當真是個美人兒的。
明眸皓齒,嬌艷如花,似如玫瑰盛開,百合初綻。
她像溫順的綿羊一般,伏在劉知熠的臂彎,「我一直都知道,你還是對我好的。你幫我舅舅搶來了密信,又不顧性命地為父皇擋刀,你……你還是喜歡我的……是不是?」
我屏住了呼吸。
我捂住了嘴。
我比這四周的空氣還要安靜。
我想聽劉知熠的回答。
而劉知熠的回答脫口而出,好似這個答案已在他心頭縈繞了幾百遍似的。
他說:「那日試嫁衣時,我對公主說過什麼,公主可還記得?」
趙初瑤的臉頰仿佛擦上了胭脂般的酡紅,「我自然記得,……每個字都刻在我的腦海里。」
「是麼?」
「你那天說我穿上鮮紅的嫁衣後,比九霄之上的仙女還要漂亮,你說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期盼著婚禮的舉行,你會騎著高頭駿馬親自去皇城之中迎親,你說會給我一個永生難忘的婚禮。」
趙初瑤每說一句,我的心就被利刃紮上一刀。
血淋淋的疼呀。
劉知熠勾了下唇角,「公主既然都記得,難道還分辨不清我是否喜歡你嗎?」
趙初瑤咬了咬洇紅的唇,聲音卻微微低了下去,「知熠,我、我有時看不透你,你總是若即若離的,有時似乎很喜歡我,有時卻又冷漠得好似陌生人。」
劉知熠似是歉然一笑,「或許有時只是因為朝政之事而疏忽了公主,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趙初瑤神色愈加委屈,「那次畫舫之中,你為了護著懷裡的那個女人,竟出手推了我,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傷心麼?」
劉知熠用虛弱的手指安撫似地拍了拍趙初瑤的肩。
「畫舫里人來人往,若是鬧開了,公主的臉面也不好看,」他語聲體貼而溫和,「只是一點小事,公主當時卻太激動了,我只是想讓你儘快冷靜下來。」
趙初瑤隨即便牽住了劉知熠的手,讓他骨節修長的手撫摸在她粉嫩的臉頰。
「我激動是因為你將她抱得那樣緊,而且一直不讓我看見她的真容,知熠,你都沒有那般的……抱過我……」
劉知熠翹了翹嘴角,笑容雲淡風輕,「公主吃醋了?」
趙初瑤忍不住哼了聲,「她到底是誰?」
劉知熠已用手指勾住了她的下巴,重傷之後的他,笑容縱然虛弱,卻仍是攝人心魂般的俊美。
「已事過境遷了,公主還提她做什麼?」
劉知熠呀,這個男人,重傷得幾乎快死了,居然還有心情這般的談情說愛。
他的話,到底哪句是真情,哪句是假意。
我仿佛已快分不清了。
趙初瑤仍然委屈,「那雪眉呢?她是你的外室,你將她從安州帶到臨京,寵得不得了,前些時日甚至還帶她去外地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