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故意


  劉知熠已鬆開了手,聲音散淡,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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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都知道了?是在跟蹤我嗎?」

  「我猜到的,」趙初瑤蹙著彎彎的柳眉,神情我見猶憐,「除夕之時我想去找你,可苓夫人說你已不在臨京了。」

  劉知熠笑道:「當真是傷了你的心,改日我也陪你去哪裡逛逛罷。」

  他的聲音略略帶了些戲謔,一時間竟分不出是誠懇還是敷衍。

  趙初瑤頓了頓,似是露出了溫善的笑意,「罷了,世子既然這麼喜歡雪眉,以後還是將她收為妾室吧,今後留在府里與我相伴,一同侍奉世子。」

  我不知趙初瑤為何突然改口,以前她不是咬死不許我進門的麼?

  她大概是已換了個法子,若她是正妻,我為妾室,她不出三五日可能就將我凌虐致死了。

  劉知熠輕輕一笑,病嬌的面容,鳳眸卻瀲灩,看向趙初瑤的眼神好似更加溫柔如水呢。

  他說:「公主賢良淑德,不過我只會娶妻,決不納妾,要辜負公主的一片賢惠了。」

  趙初瑤眸子裡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了,「知熠,你知道我眼裡容不得沙子,以後想個法子讓雪眉消失就是了。」

  她金尊玉貴,是九霄之上的仙女。

  而我卑微如塵,是地上的沙土。

  她想讓我死,辦法有無數個。

  白綾,鴆酒,匕首,弓箭,棍棒,樣樣都很好用。

  壓根就用不著她親自動手。

  「自然是依公主的意思,」劉知熠慢條斯理地開口,「讓雪眉消失吧,這個名字我也聽得煩了。」

  趙初瑤臉上的笑容更加明亮,聲音卻溫軟動人,「知熠,我雖是公主,但心裡只藏了你一人,你若一心一意的對我,我為你粉身碎骨都甘心情願。」

  劉知熠含笑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口向聖上求娶公主,豈是能作假的?」

  趙初瑤羞紅了臉,好似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那洇紅的唇,竟主動親吻了劉知熠的……唇。

  我呆住了。

  劉知熠好似也呆住了。

  ……趙初瑤在劉知熠面前,完全不似一個公主,嬌貴矜持都拋下了,愛戀燃燒得比火焰更烈。

  我真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知熠,你從未親吻過我,是怕唐突了我麼?」趙初瑤眼神似氳氤著霧氣般的迷離,喃喃道:「那我便主動吻你吧,或許是我不知羞,你……你喜歡嗎?」

  劉知熠沉默了好一會兒,蒼白的面容好像更加沒有血色,他眸中光影變幻,唇角終於漸漸彎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欽天監的那幫老頭子當真是不會做事,偏把婚期訂到半年以後,我已快要等不及了,真想早日與公主舉行婚禮。」

  趙初瑤略帶羞窘地按住他的手,低聲說,「咱倆來日方長,知熠,別喚我公主,喚我『瑤兒』。」

  劉知熠微笑著反手握住了趙初瑤的皓腕,「瑤兒。」

  當真是郎情妾意,眼神拉絲,這一趟我是來錯了。

  好似是我橫亘在這對情人中間,活生生的拆散了這對好鴛鴦。

  我回過眸,看了看身後的秋淳,她目光里含著緊張和焦灼,拼命朝我無聲的搖頭。

  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猜想她已經後悔帶我來侯府了。

  讓我看見這麼多不該看見的場面。

  不過劉知熠與公主的曖昧拉扯突然被一陣咳嗽聲給打斷了。

  骨瘦如柴的侯爺在紅薔的攙扶下,慢慢地踱進來。

  「臣參見——」

  侯爺微一躬身便準備行禮,趙初瑤連忙側過身去,好似不敢受侯爺的大禮,她笑容溫婉,「侯爺是來看望世子的麼?」

  侯爺披著一件極其厚實的黑裘大氅,臉上略略帶了絲笑意,牽起眼角一片刀刻似的皺紋。

  「聽說熠兒今日傷情好轉了?」

  趙初瑤立刻點頭,「今日世子已退了燒,傷口的疼痛也比昨日減輕了許多。」

  侯爺表情欣慰,「那就好,我總算也放心些了。」

  劉知熠溫柔地瞧著趙初瑤,「公主累了這幾日,也該回宮去歇歇了,皇后娘娘多日未見公主,必定記掛的。」

  趙初瑤嗯了聲,身子卻不動,眸光仍是戀戀不捨。

  侯爺已略略欠身,不失禮數地開口,「公主金貴之軀,如今操勞多日,聖上只怕也憐惜,若是累病了,便是熠兒的罪過了。」

  趙初瑤終於起了身,「知熠,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劉知熠笑得柔情萬分,「臣自然也希望能日日見到公主。」

  趙初瑤杏臉上飛起一片紅暈。

  總算是走了。

  當那抹窈窕的身影已消失在窗格外的遊廊之後,劉知熠臉上的笑容也已斂得無影無蹤。

  他懶洋洋地開口,「父親是有什麼事情要對兒子說嗎?」

  侯爺已揮退了隨侍的丫鬟,佝僂著身體獨自在劉知熠的床前坐下。

  「熠兒,刀劍無眼,你故意受傷,未免也太過冒險,若偏差了毫釐,你的性命便是不保了。」

  我吃驚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劉知熠胸口的那柄柳葉刀,難不成是他故意為之?

  「當時情勢危急,刺客七珠連發,我一時躲不開亦是正常,」劉知熠慢吞吞地道,「並非要故意受傷。」

  侯爺又忍不住咳嗽起來,「你的本事我很清楚,你十七歲那年,在校場之上能夠輕鬆躲開十箭連發的強弩,如今怎麼會被一枚小小的柳葉刀刺中?」

  劉知熠淡淡一笑,「父親對我的往事倒是記得清楚。」

  侯爺低下頭,神色悵然,「我年紀大了,眼前的事都記不清,偏偏卻對往事念念不忘,我只剩你一個兒子,自然便將你的事都記掛在心上。」

  劉知熠臉上並未有動容的表情,「父親的記掛,未免來得太遲了些。」

  侯爺笑容苦澀,「或許是遲了,我虧欠了你,但如今我亦是心疼你的,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做這些冒險之事。」

  劉知熠默然片刻,才說道:「情勢所逼,如今寧遠侯府的榮寵已經太過了,烈火烹油,繁花著錦,若有人向聖上進讒言,聖上難免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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