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欺凌
吳夫人目光冷硬得好似鐵石,「不管中間過程如何,你母親既然入府為妾,難道還想蓋過我這主母嗎?」
「我母親從未想過要蓋過你,反而對你處處恭順忍讓,」劉知熠的鳳眸如寒芒般逼人,「她萬事總想著息事寧人,你便摸准了她的性情,一次次的得寸進尺,欺到她的頭上,終日不停地磋磨欺凌她。」
吳夫人神色閃閃爍爍,冷酷的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線。
劉知熠冷笑著繼續道,「我母親陪嫁的丫鬟被你想著法子賣的賣,趕的趕,全都換成了你手底下的惡婆子。」
「你指使這些刁奴辱罵譏諷我母親,無風作浪地向父親告黑狀,父親若是哪日歇在了母親這邊,第二日你必定要找個由頭,罰我母親跪在祠堂認錯。」
「至於我母親的月例或是賞賜,還有夏日的冰鑒,冬日的炭火,你哪一樣不是百般剋扣,如打發叫花子一般,逼得我母親偷偷繡些繡品去賣,以補貼生計。」
「我母親懷孕之時,你將保胎藥換成了墮胎藥,我母親喝了一口,有所警覺,就停下了,但也因此引起了早產之兆。她不得不去求父親庇護,父親質問你時,你假意承認錯誤,等父親一走,你又尋了個由頭,掌摑了我母親,辱罵她是矯情下賤。」
「我出生之後,因為冬日炭火不足,屋裡陰冷,我染了嚴重的風寒,高熱不退,你既不讓府醫來醫治,也不准我母親去外面請大夫,最後是我母親用她嫁妝里的首飾送給了一個護衛,央求那護衛將我抱去醫館,才救了我的性命。」
「那時正值父親出征在外,你見我竟然沒死,又另外生了毒計,誣陷我母親與那護衛私通,罵我母親不守婦規,私會外男,你動了家法,要將我母親與我一道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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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這事被忠勇公府的邱公爺知曉,邱公爺與我外祖曾經共事,知曉此事後心裡有所不忍,親自趕來主持公道,辨駁真相,終於還了我母親的清白。」
「吳南婷,我所說的這一樁樁一件件,有哪一句話是冤枉你的嗎?」
吳夫人仍舊面無表情。
而我,卻心酸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我沒想到苓夫人曾受過這麼多的委屈和欺侮,我猜測不到人心之惡。
我努力握緊了劉知熠的手,想給他安撫和慰藉。
劉知熠側眸瞧著我,回以淡淡的笑意,或許將這些往事在始作俑者面前說出來,也能舒解胸臆間的鬱氣吧。
吳夫人的目光仍是凝著冰霜般的仇恨,「所以,你為了給你母親報仇,就殺了大郎和二郎嗎?」
劉知熠的神情冷漠之極,「他倆與你一丘之貉,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年幼之時,無力反抗,在你的縱容慫恿下,我捱了他們多少打,吃了他們多少虧,你心知肚明。」
「他們推我入湖,想將我淹死,又找了打手殺我,被我逃過,他倆還密謀著要在我的食物里下毒,逼得我每日都將銀針帶在身上,任何入口之物我必須要用銀針試過了才敢吃下。」
「吳南婷,我的仇,我自己親手報了,你本來應該跟著那兩個孽畜一道去死——」
「劉知熠,你想報仇,你直接來殺我啊!」吳夫人怒目圓睜,嘶吼的聲音有如撕心裂肺一般,「為什麼不能放過我的兩個孩子?」
劉知熠鳳眸微微眯了眯,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笑滑稽的事情,語氣輕飄飄的嘲弄。
「吳南婷,一刀殺了你太過容易,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讓你有錐心之痛,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寶貝兒子一個一個的在你面前死掉。」
「你的大兒子娶的那個美妾是我買下的瘦馬,設計送到了他房裡。他一向荒淫好色,早就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殺他不費吹灰之力。」
「我只需讓那瘦馬勾著他通宵達旦的淫樂,又在他的酒里下了十倍的歡宜散,他死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不過三刻鐘就暴血而亡。」
「至於你的二兒子,雖比他哥哥略微聰明一點,也強不到哪裡去。馬球場上他挑中的那匹盜白驄是我暗中訓練過的,最聽我的號令。」
「他在球場上春風得意的時候,我只是用馬哨輕輕吹了兩聲,盜白驄就野性大發,狂跳不已,我本來是想讓盜白驄踩死他的,哪知他如此不濟事,直接就摔下來擰斷了脖子,這大概就是老天報應,倒省了我許多事。」
「吳南婷,你聽聽,這過程多簡單,只需要一個女人,一匹馬,那兩個畜生就死得乾乾淨淨,你籌謀了半輩子,隻手遮天,鑽營弄權,最後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吳夫人已經不再嚎叫,有如僵死的枯木,黑洞洞的眼睛裡一絲光也沒有。
消瘦的顴骨突了出來,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如骷髏似的可怖。
劉知熠站了這麼久,又說了許多話,已略略脫力,我感覺到他的虛弱,急忙撐住他的身子,將他修長的手臂環住我的肩,給他倚靠的力量。
他低眸望了過來,俊俏的眉梢帶著一絲歡喜,沒有血色的面容看上去羸弱卻又惹人憐愛。
熠哥哥以前受了那麼多苦,我心疼得不得了。
我要好好安慰他。
秋淳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劉知熠的另一邊胳膊,輕聲說:「世子,你不必再理她,回去歇著吧,養傷要緊。」
秋淳素來是個穩重內斂的性子,很少露出這樣厭惡憎恨的神情。
她看向吳夫人的眼神,像是有著積蓄已久的滔滔恨意。
吳夫人目光陰涼地瞥她一眼,「你這賤婢,以為跟了劉知熠就高人一等了?就算你爬上了劉知熠的床,這些年了還只是個丫鬟,不過是個暖床的下賤玩意兒。」
劉知熠嗤笑一聲。
顏風的眼睛裡似已噴出熊熊火焰,手指骨節攥得咯吱作響,仿佛想將吳夫人一把撕成粉碎。
「你含血噴人!」秋淳漂亮的眸子裡浮起強烈的羞惱之意,「奴婢與世子清清白白,全是主僕的情份,不是你那般齷齪的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