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解語花
吳夫人早已撕碎了所謂主母的尊貴,說話尖酸有如扎人的毒刺。
「清清白白?賤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肯做大郎的姨娘,卻成日裡跟在劉知熠身旁貼身服侍,賴在霽月院十年了,讓你去外面配個正頭夫人你都不肯,你敢發誓說你對他沒有別的心思?!」
我有點怔忡,覺得吳夫人大概今夜受的刺激太過,得了失心瘋了,如野狗一般狂吠亂咬,連秋淳都冤枉上了。
秋淳死死咬著唇,牙齒幾乎深入了唇肉里,「奴婢對世子只有尊敬仰慕,願意終身為婢侍奉,從未有過什麼非分之想……」
吳夫人仍然一字一句地往她心上扎刀子,「什麼尊敬仰慕,無非是他瞧不上你,你發燒說胡話之時,喊的可都是他的名字,只可惜他心裡另有所愛,你就是侍候他十年二十年,也是個一文不值的丫鬟!」
秋淳的臉漲得紅紫一片,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
顏風臉上的疤痕都在沉怒中猙獰地抽動。
劉知熠漠無表情,已返身朝門外走去,冷淡開口——
「顏風,讓她閉嘴。」
早已蓄勢待發的顏風身影像蒼鷹般一掠而起,我剛剛步出兩步,身後已傳來「咔嚓」的細碎聲響。
頸骨被掐碎的聲音。
「便宜她了。」劉知熠虛軟地伏在我的身上,但我並未感覺有多沉重,他應是收了力的,他只是埋在我的頸窩裡輕輕地嗅,仿佛汲取到了他想要的溫情。
回到霽月院裡,天已擦黑了。
秋淳已恢復了往日的沉靜,仿佛什麼事情都未發生,她有條不紊的安排湯藥,安排晚膳,地龍燒得溫暖如春,換藥的藥箱也擺在了桌几之上。
恭謹,妥帖,溫和,順從。
她到底是否喜歡劉知熠?
我不知道。
但猜想著,也許是有不曾宣之於口的情愫,畢竟在霽月院裡相伴十年,她最好的青春年華,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那忠貞愛慕且崇拜的眼神,我也不至於瞎到看不見。
只是劉知熠卻從未表現過任何與她超出主僕關係的舉動,哪怕是一個稍微曖昧的眼神都未曾有過。
我晃晃頭,覺得沒必要去想這些無意義的事兒,熠哥哥今日見了吳夫人,心情必然鬱郁不歡,我要當一朵解語花,去好好的安慰他才是。
我使出了渾身解數。
我含情脈脈地給他夾菜,親手為他剝蝦肉,一直剝到他碟子裡的蝦肉都堆得冒了尖兒,然後再雙手托腮,目光婉約地看著他一口一口全都吃完。
我巧笑倩兮地盛了一大碗補身的人參雞湯,用小湯匙一口口餵他,每餵一口我都要嘟著紅唇吹一吹,保證湯汁的溫度適宜,如春霖甘露般滋養他鬱結的心情。
吃過飯,我用瑩白凝膩的柔美雙手,不輕不重地為他捏肩捶背,一邊捏一邊輕問,熠哥哥,這個力度可以嗎?有沒有舒服一點?
他喜歡我給他換藥,我便充分展現了我的心靈手巧。
小心解開他胸膛的繃布,用乾淨的巾帕蘸了清水一點點擦拭傷處的殘血,先塗抹一層消毒去淤的藥水,再灑上一層消炎促癒合的藥粉,然後再用太醫院特製的療傷至寶紫玉膏塗抹傷口。
我的手指呀,比蝴蝶的翅膀還要輕,還要柔,最後用雪白的繃布一圈又一圈地繞著他的胸肌包紮,妥妥噹噹。
我甚至給繃布打了個好看的蝴蝶結,看上去可專業了。
可劉知熠好像也沒覺得有多開心呀。
他垂眸凝視著我,俊美無儔的臉上反而有薄薄的陰涼瀰漫出來。
「……惜兒今日這般殷勤,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我覺得很冤枉,「沒有。」
他湊近了盯著我的眸子,語氣里隱約有些困惑,「那你怎麼突然這般乖巧可愛?」
我趕忙糾正他,「我一直都這麼乖巧可愛呀。」
他好似忽然明白了什麼,唇角翹了起來,「可愛倒是的,乖巧就未必了。」
我撅著嘴兒,「我怕你心情不好嘛,想哄你開心的。」
「惜兒。」
劉知熠的唇角已彎得壓都壓不住,鳳眸里閃著細碎的瀲灩光影,容顏驚艷絕美得讓我忍不住瞧了又瞧。
嗯,我當真是膚淺了,竟會被美色所誘。
秋淳已端來了熱氣騰騰的湯藥,濃濃的藥香撲鼻而來,這湯藥有補身療傷之效,劉知熠每日都要喝的。
我笑魘如花地拿著小玉勺,再接再厲地準備繼續親自餵給他喝。
他卻鬧起了小脾氣,彆扭地轉過頭去了。
他說:「你餵我。」
我溫柔,「嗯。」
「不用勺子。」
「嗯?」
他用修長冷白的手指點了點我的紅唇,「用這裡。」
我臊得臉都紅了。
這人呀……
真不要臉。
真怕被秋淳聽見,我急忙回頭看了眼。
善解人意的秋淳低著眸,臉上並未有多餘的表情,只是躬著身子沉默地退下了。
我結結巴巴,「不……不要啦……」
劉知熠幽怨的小眼神就飄了過來,渴求的眸子盯著我的唇瓣,喉結滾了好幾下。
「那我不喝了。」
「你——」
罷了,哄人哄到底,送佛送上西。
我豁出去了,抿了口藥汁,主動湊上前去,嘴對嘴地將藥渡給他。
濕熱的唇觸碰在一起,便是無法抑止的痴纏。
一口,又一口。
一次,又一次。
唇舌糾纏在一處,餵藥變成了親吻。
藥汁的苦澀在唇齒間瀰漫,而彼此的喘息慢慢地變快。
「唔……熠哥哥……停下……」
我恍惚著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害怕失了控,只能用力推拒他。
他喘息著,略略沙啞的聲音響在我耳畔,「惜兒,我受不住了,好想要你,這可怎麼辦……」
他的眼尾透出了淡淡的薄紅,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之間,酥酥痒痒的。
可他的傷還未好,胸前還纏著繃布,萬萬不能讓激烈的情慾折損了他的身體。
於是我嬌嬌地哄勸著他,「不行,你冷靜些,傷口若裂開了,又會流許多血……」
他來回揉捏著我的腰肢,開始輕輕地喚,「惜兒,你乖一些,幫幫我,幫我一下……」
聲音暗啞,一遍遍的哀求,漆黑的鳳眸好像暖春融化的湖水,魅惑得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