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手似柔荑
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手掌被劉知熠緊握著,滾燙而緊繃,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手腕間那脈搏的律動。
我仍是不肯,連連搖頭。
「我不碰你,」他沉沉地喘息,用大掌包住了我的小手,微微汗意的掌心在我的十指間摩挲揉捏,「這樣……也可以的……」
我的臉登時湧起絢爛紅霞。
在他面前,我總是容易心軟。
總是記著他對我的好。
「熠哥哥,……好吧……」
他炙熱的親吻好似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惜兒最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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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心軟的。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縴手破新橙。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好羞惱的,事了,我強撐著疲憊的身子用帕子幫他擦拭清理。
他唇角噙了笑,好看的眸子裡蘊著春潮瀲灩,妖孽般地瞧著我。
看得我心煩意亂,撲過去惡狠狠地在他脖頸鎖骨處亂咬一氣,才算是泄了一絲絲憤。
一一一
吳夫人的喪事是極隆重的。
畢竟曾是侯府主母,而寧遠侯府也正在鼎盛之時。
侯爺雖然病得臥床不起,但劉知熠已是驃麾都督,掌管京栩衛和五城都府兵馬司,當真權勢驚人,聖上御前的當紅人物。
因此莊嚴肅穆的靈堂那裡,來拜祭的達官貴人絡繹不絕。
這些天裡,世家門閥,朝堂重臣,臨京城裡能叫得上名號的人物基本上都來了。
甚至連皇后娘娘都親臨侯府,還帶來了聖上追封吳夫人為一品誥命夫人的聖旨。
真是極盡哀榮。
若是棺木中那個喉骨盡碎,身如槁木的吳夫人在天有靈,不知是該作何感想。
來的貴客太多,整個侯府也都忙碌得不停歇。
劉知熠傷勢漸好,他作為侯府當家人,在靈堂前有條不紊地招待各路貴人。
應對自如,風姿清貴,謙遜中帶著矜持,神情里又流露出一絲恰如其分的悲戚。
那身雪白的孝服穿在身上,倒更襯得他俊雋如玉,懷瑾握瑜般的神清骨秀。
除了劉知熠,苓夫人便是以主母的身份料理著這場龐大葬禮的諸多事宜。
各種迎來送往,規禮待客,千頭萬緒好生複雜。
各處院子的丫鬟們都撥到了這邊,蟬衣也被派了活兒,負責貴人們的茶水果點。
我作為苓夫人身旁的筆墨丫鬟,也沒法閒著了,當真是忙得似陀螺般的團團轉,帳簿記得飛起,寫字寫得我手都顫了,算盤珠子也被我撥得快冒了煙。
我看到趙初瑤也來了。
劉知熠身旁全是朝臣,正在議著事,無睱理她,她便隨在了苓夫人身邊。
我現在頂著一張寡淡的面孔,她自然是認不出的,她的心思都在苓夫人身上。
對於未來的婆母,她極親熱極客氣,而苓夫人也是個隨和溫柔的性子,兩人立在廊下,喁喁細語,眉眼明亮,宛如母女般的和諧動人。
……我並不想看到這些。
莫名的小情緒。
我尋了個稍微閒點的間隙,偷偷溜了,去抄手遊廊後面的小花園裡看看花,逗逗魚。
角落裡有一簇簇鳳仙花,開得鮮艷燦爛,顏色煞是喜人。
我看了會兒,覺得用它來制些指甲膏應該是不錯的。
挑挑揀揀地在花簇里尋那些最大最艷的花朵,剛摘了一大捧,好似有花粉迷了眼睛,有些刺癢。
我不自覺的揉了幾下,眨了眨眼睫,想擠些眼淚出來沖一衝,旁邊突然有一道調笑般的慵懶聲音響起——
「姑娘為何哭了?」
我顫著睫毛望過去,迎入眼帘的是個陌生的青年男子。
約莫二十餘歲,面容白淨,笑容可掬,臉上居然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如月牙般的眼裡似是流淌著蜜糖似的,甜得不得了。
笑得這麼甜的男人,當真是少見。
我不知他是什麼身份,但立刻編了個瞎話,「奴婢見主母仙逝,心裡悲痛,故而在此哭泣。」
那男人的笑容更加天真,「滿府里就只見到姑娘在為吳夫人哭泣,真是情深義重啊。」
我繼續編,「夫人對奴婢有大恩,自然感念不忘。」
那男人抿了抿唇,臉頰上的酒窩顯得更深了,「那這鳳仙花又是——」
「夫人生性嫻雅,生前最愛栽花種草,」我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奴婢想採摘一捧鮮花,奉到夫人靈前,以寄託奴婢的思念之意。」
那男人笑得直不起腰來,「真是一張伶俐的好嘴,侯府里的丫鬟都像你這麼有趣兒麼?」
我故作迷茫,「貴人在說什麼,奴婢不知。」
「鳳仙花麼,染指甲自然是好看的,」那男人歪著頭打量著我的手,「不過姑娘手似柔荑,指若削蔥,指甲潔淨飽滿如珍珠,不用染什麼顏色,已經是最美的了。」
我現在的容顏平庸寡淡,無人會多瞧一眼,只是這男人怎麼獨獨注意到了我的手?
……是個手控?
「呵,」我乾巴巴地擠出一絲笑,「貴人謬讚了,奴婢不敢打擾貴人的清淨,先行告退了。」
那男人眯著月牙般的笑眼,「一個丫鬟能有這麼嬌嫩的手,當真是難得,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妥,疏離地往後退,「奴婢的名字不敢污了貴人的耳朵。」
男人卻笑嬉嬉地甚是和善,「你不說,回頭我去問問世子。」
我實在不欲再與這男人交談,轉身就要跑開,只是不遠處看見劉知熠和趙初瑤正並肩走來。
趙初瑤笑盈盈地仿佛正在說些什麼,美目顧盼,杏眸里的光影如碎鑽般閃耀。
劉知熠略略偏過頭,似是在傾聽她的說話,唇角勾起了溫柔的弧度,俊美疏朗的眉眼間好似蘊著寵溺的波光。
陽光清婉,春花綻放,看上去當真是一對璧人。
為什麼心裡這麼酸澀?
眼眶裡有點潮潮的。
我該如何做?
迎上前去?
還是靜悄悄地躲開?
那男人站在我身側,酒窩裡都盛著開心的笑意,「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興致勃勃地揚聲打招呼,「世子,初瑤,你們也是來賞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