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相看
這府里的老太君倒是個愛熱鬧的人,壽宴辦的排場很大。
不過老人家畢竟上了年紀,喝了幾口酒,吃了幾箸菜,長壽麵也象徵性地挑了幾筷子,就由丫鬟們扶著回去歇息了。
賓客滿堂,就由丞相夫人帶著兩個嫡親的女兒出來招待。
大小姐吳曼萱年方十八,身影高挑,艷若桃李,五官輪廓立體分明,帶著一種張揚濃烈的明艷之美。
二小姐吳采思的容貌要顯得秀氣文雅許多,個頭也嬌柔纖細,眉眼如江南女子般的溫婉可人,未語臉先紅,渾身透著閨閣少女的清雅羞澀。
我不免多看了吳采思幾眼。
記得以前夏漓說過,侯爺曾經想讓劉知熠與這吳家二小姐相看的。
這是個秀麗的美人兒,有著弱柳扶風般的不勝嬌羞,很能激起男子的保護欲。
不知劉知熠若見了,會動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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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敢,我先掐死他。
不過我很快就沒空胡思亂想了,因為我看到邱瑜兒也來了。
她是隨著她的母親邱夫人一道來的。
苓夫人見了邱夫人,甚是喜悅,兩個貴婦見了面便手拉著手問長問短,顯然私交是很不錯的。
我便也趁機與邱瑜兒敘著舊。
邱瑜兒顯然早已知道了我的喬裝易容,眨巴著那雙明珠般的眸子,壓著聲音道:「當真是天衣無縫,世子特意尋了高人做的,以假亂真,旁人完全看不出破綻。」
我也甚是滿意自己的這幅尊容,「雖然丑了點,但能自由自在地出街入巷,無拘無束,我寧願一直是如此模樣。」
邱瑜兒咳嗽了兩聲,聲音更加輕似蚊鳴,「你願意這個模樣,世子可不見得願意,他總想著要洗去你這罪女的身份,讓你重新做回宋若惜。」
真的能夠嗎?
我不敢想。
我已是聖上賜死的人,是輔國公府的罪臣之女。
如何能恢復本身,光明正大地做回宋若惜?
哪怕劉知熠如今已權勢滔天,也很難做到這點呀。
又聽見邱瑜兒咳了兩聲,仔細一看,見她雖盛裝打扮,衣裙鮮亮,但臉色卻有些蒼白,雙頰紅得異樣,神情中隱隱透著一絲疲倦。
「瑜兒,你怎麼了?」我關切地握了下她的手,「是受了風寒嗎?」
邱瑜兒蹙著眉,「昨晚與硯畫去城樓那裡吃槐花煎,可能回來時吹了風,今早便有些鼻塞咳嗽。」
硯畫是邱瑜兒的貼身丫鬟,跟蟬衣一樣,也是個愛說愛笑嘰嘰喳喳的小姑娘。
這會兒她已經跟蟬衣坐在角落裡咬耳朵,說得可熱鬧了。
我抿嘴笑了笑,「你光是跟硯畫一道去的嗎?衛先生沒有陪著麼?」
邱瑜兒嗔笑著瞪我,「你這鬼丫頭,被你猜到了。」
以前在閨中,我與邱瑜兒曾互相吐露自己的小秘密。
說到未來想找什麼樣的夫婿時,我的腦海里便是葉寒梧的模樣。
我說希望我未來的夫君是葉寒梧,我喜歡他那般皎如朗月清風的君子,正直善良,端方持重。
邱瑜兒說她希望找的如意郎君是一個品性高潔,志向遠大的男兒,有學識,有教養,文能執筆寫出錦繡文章,武能上馬揮劍斬盡奸佞小人。
我說,這世上真的會有這樣的男子嗎?
她那明珠般的眸子裡浮現出幽幽嚮往的光采,說她一定會找到的。
我也希望她能找到。
希望衛先生就是她一心尋找的軒昂男子。
看見邱瑜兒又捂著嘴輕聲的咳,我不禁責怪道:「瑜兒,你既然病了,就在府里好好養著,又跑出來做什麼?」
邱瑜兒湊到我耳旁,小小聲道:「我母親要我出來跟人相看呢。」
我訝然,「跟誰?」
「餘子恆。」
「什麼?」我差點失聲叫出來,「那怎麼可以?」
餘子恆那個混不吝的浪蕩子,怎麼配得上我這冰雪聰明的好姐妹?
身後已經有人在笑了,「小晴容呀,咱們又見面了。」
心裡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回頭一望,餘子恆那溢滿了笑容的酒窩已映入我的眼帘。
仍是那樣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樣子。
邱瑜兒毫不顧忌形象的一陣猛咳,「咳……咳……今日見到余公子,真是幸會……咳咳……」
餘子恆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輕輕巧巧地拋到邱瑜兒手上。
「咳嗽嘛,小意思,我這裡有藥。椐然醫館裡的老方子,治咳嗽頂靈驗了,三口就見效。」
邱瑜兒大概是沒想到餘子恆居然還隨身帶著藥,一時間都忘記了假咳,「余公子身上還帶著咳嗽藥?」
餘子恆挑了下眉,舌頭頂著腮,露出了一絲壞笑,「前幾日我也染了風寒,因此帶了些應急的藥在身上,邱姑娘不喝兩口試試嗎?」
邱瑜兒秀美的臉上露出了猶疑,拿著那個黑玉雕成的藥瓶,卻半天不敢打開。
餘子恆笑呵呵地攤開手,「新的呢,我沒喝過。」
邱瑜兒被他說中了心事,這回真的咳起來了,「咳咳,吳二小姐剛剛找我討教團扇的繡樣兒,我先去她那裡陪一陪。」
我的金蘭姐妹就這樣拋下我,拋下她的相看對象,落荒而逃。
我也準備扔下這個爛攤子開溜。
餘子恆倒是氣定神閒,那雙月牙一般的笑眼眯得挺和善。
「嘖嘖,晴容啊,你說糟不糟,我不知道會在這裡遇上你,那瓶制好的指甲膏子也沒帶在身邊,看來還得另選個時間送給你呢。」
我乾笑兩聲,「多謝貴人的好意,您不必送,奴婢不需要。」
「那怎麼行?」餘子恆又開始瞟著我的手,「旁人做的那自然是劣得很,我制的卻不一般,一定能讓小晴容的手錦上添花。」
我趕忙將雙手藏在身後,「貴人不要為難奴婢,私相授受,奴婢要被責罵的。」
餘子恆收斂了那風騷的酒窩,開始煩惱地嘆氣。
「唉,世子帶兵帶得久了,成天跟那些大老粗在一起,大概性子也變得嚴苛古板,白瞎了那張俊臉,板得跟塊冰似的,怨不得你害怕。」
「只有我那瞎了眼的初瑤表妹才會傻拉巴唧的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