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幫助
呃,他這麼罵劉知熠,我都不知怎麼接話了。
「沒事,沒事,」餘子恆用舌尖頂著腮轉了一圈,又露出了混不吝的笑,「回頭我一定想個法子救你逃出苦海。」
貴人哪,你還真是吃飽了撐的。
苓夫人注意到了我這邊的動靜,已步履雍容地走過來,「晴容,等會偏廳那邊有姑娘們在表演琴藝,你跟我去看看。」
「奴婢遵命。」
我如獲救星,乖巧地跟在苓夫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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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那裡已坐滿了賓客,廳正中,吳大小姐吳曼萱正在獻藝。
她有如牡丹初開,容顏艷麗,正懷抱琵琶,彈奏一曲《浣溪沙》。
才女出手,自是不凡,輕悠的樂聲好似叮冬的泉水,輕靈宛轉,繞樑不絕。
「好!」
一曲罷,餘子恆眉飛色舞,率先鼓了下掌,他這一帶動,全場已經掌聲雷動,人人稱讚叫好。
餘子恆,真是哪哪都有他。
吳曼萱面有得色,抱著琵琶裊裊婷婷地站起來,含笑開口。
「祖母大壽,承蒙諸位貴客前來赴宴,是相府的榮耀。只是我一人獻藝,不免單調。」
「一向聽聞邱瑜兒姑娘的笛子吹奏得十分動聽,不知能否讓邱姑娘也一展身手,為宴會添光加彩。」
目光貌似溫婉的望向邱瑜兒,又隱隱含了挑釁比試之意。
邱瑜兒聰穎伶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臨京貴女里口碑很好,甚得人緣,吳曼萱一直是不服氣的。
她這樣當面挑釁,瑜兒怕是忍不住會應戰了。
果然邱瑜兒已哧笑一聲,從從容容地站起身來。
「吳大小姐既然開了口,我也來助個興罷,在座的都是朋友故舊,瑜兒以笛會友,祝福座上所有朋友萬事勝意,福壽安康。」
邱瑜兒的巧嘴,不會輸給吳曼萱的。
有丫鬟取了玉笛過來,邱瑜兒略一思索,素手執笛,櫻唇輕啟,開始吹奏一曲《玉樓春》。
曲風古樸優雅,笛聲有如珠落玉盤,清亮宛轉地響徹在整座大殿之中。
只是逐漸的,我感覺邱瑜兒的情況有些不太妙。
她咳嗽未好,鼻息粗重,嗓子裡的氣息越來越短促,吹笛運氣十分講究,輕不得重不得,而邱瑜兒似已力不從心了。
她似是想咳嗽,又努力忍著,腮頰上湧起了病態的紅,笛聲也低緩了下來,嗚咽輕泣,不若方才的清亮。
吳曼萱捂著嘴兒,輕聲笑起來,眼睛裡閃著一絲促狹譏諷的光。
廳中的人也感受到了異常,吳家二小姐吳采思也微皺了眉,感覺疑惑,不禁凝眸望了過去。
我感受到邱瑜兒似已略略焦急,她不願輸於吳曼萱,氣息越發紊亂,而我作為她的好姐妹,怎麼能坐視不理?
我立刻向相府丫鬟又要了支玉笛,伴著邱瑜兒的笛聲,開始與她合奏這曲《玉樓春》。
對於笛子,我也很擅長,我刻意壓低了吹笛的聲調,循著邱瑜兒的節奏吹,不緊不慢,不慌不忙。
我氣息穩,調子准,很快便穩定了場面。
雙道笛聲一高一低,時而如清泉涌流,時而如珍珠落盤,竟比單人吹奏《玉樓春》更加令人折服。
邱瑜兒見到我陪著她一同吹奏,心裡好似有了底,也沒那麼慌亂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找回了正確的節奏,而後便漸入佳境,與我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曲吹罷,滿堂的喝彩聲經久不息,邱夫人苓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餘子恆甚至痞痞地吹了聲口哨。
「好聽,好聽,雙人吹奏更加精彩!」餘子恆嬉笑著朝吳曼萱勾了勾唇角,「吳大小姐的琵琶還要多練練了。」
吳曼萱的粉面漲成了紫面,目光夾雜著怒意,盯在我的身上。
我並不想出什麼風頭,但不能看著邱瑜兒輸了。
她是肯為我收屍的好姐妹,我能幫到她一星半點,便已足夠了。
這是天經地義。
「小晴容,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呢,」餘子恆笑眼千千,酒窩裡盛滿了甜意,「我府里正缺個教笛子的師傅,不如我雇了你吧。」
苓夫人含笑將我拉到她身旁,「咱們侯府里的姑娘自是有人寵的,哪能流落到外面去?」
餘子恆居然皮厚如牛地扯住了苓夫人的袖子。
「夫人,您就疼疼侄子吧,把晴容賞了我,回頭世子去我府里隨便挑,他哪怕是再挑上十個二十個,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苓夫人說話仍舊柔婉秀麗,但態度卻不容置疑的堅決,「晴容是我最得力的丫鬟,日常接人待物我都離不了她,斷斷不能賞人的。」
苓夫人呀,跟劉知熠可是母子連心呢。
回府時,我與苓夫人坐在一輛馬車上,我倆一直在閒聊。
苓夫人講著劉知熠小時候的故事,我也喜歡聽,想知道熠哥哥過往歲月的那些小細節,正說得熱鬧時,馬車突然放緩了速度。
有一隊胡人攔在了車前。
北戎胡人,據說是來臨京覲見的使者。
那為首的胡人留著深棕鬍髭,一雙微凹的冷眼盯著馬車上的侯府徽紋,粗獷的唇角勾起了意味深長的冷笑。
「寧遠侯府?」
這胡人居然會說官話,發音竟然還很標準。
我從車簾縫隙望去,那胡人身形粗碩,胸前掛著一串骨制的飾鏈,臉上的肌肉線條硬得好似刀鑿一般,但更顯眼的,是他缺了一隻耳朵。
他的右耳那裡光禿禿的。
騎著黃驃馬的顏風驅馬上前,冷然一笑,「烏頗。」
烏頗。
北戎國里最驍勇善戰的將領,據說是草原上的天神,有鷹的眼,熊的力量,豹的速度,還是能拉五石強弓的神箭手。
前幾年,劉知熠出征北戎之時,曾與他交手過好幾回。
但次次都是劉知熠勝了。
劉知熠不僅斬殺了他手下的十餘名猛將,還在肉搏馬戰之時,用紅纓長槍扎穿了他的右耳。
烏頗認出了寧遠侯府的標誌,眼裡燃燒著宿世的仇恨。
他雙手抱臂,不動聲色地問,「車裡坐著的是誰?」
顏風昂然擋在車前,沉聲說,「不得放肆,裡面是都督大人的親眷。」
烏頗勾了下唇角,「他已經升了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