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編瞎話


  我的好姐妹,剛才敢情都是假哭的。

  衛先生仍然好聲好氣地賠小心,「剛收到一些要緊的消息,正要回復,突然聽見你在這裡,我便急忙趕來……」

  他瞧了瞧邱瑜兒的面色,「你到底喝了多少?老張那裡的梨花白能醉倒一頭牛,等會兒去醫館那裡開點解酒的方子。」

  邱瑜兒撅著嘴兒嘟囔,「沒喝幾口,我都灑到衣服上了,就是造個聲勢,看你來得及不及時。」

  邱瑜兒!

  你真的過分了!

  你把酒都灑了,但我可是實打實的喝了三大杯!

  而且還留在這兒看你倆秀恩愛!

  我喘了口氣,覺得自己是不是該知趣的離開,腳步一動,人就暈了,往椅上一仰,我開始氣惱的指責。

  「瑜兒,虧我把你視作知心姐妹,你卻拿我當工具人使喚,你這沒良心的,我要跟你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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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先生凝著眉,「瑜兒,她喝酒你怎麼也不攔著,世子知道了要生氣的。」

  邱瑜兒歪著頭朝我笑,「若惜酒量太差了,我想著讓她多練練嘛,以後還能陪世子對酌幾杯。」

  「練酒量你別用梨花白呀,換個雪櫻釀不是更好,味道甜,酒勁也小。」

  衛先生一邊說一邊嘆氣,吩咐小廝去給我拿醒酒湯。

  「你通知世子了嗎?」

  邱瑜兒搖搖頭,「不用,咱們送她回去就行了。」

  衛先生道:「那待會兒讓老賈來趕馬車,他趕的車最穩當。」

  我頭重腳輕地伏在桌上,聽不清那你儂我儂的兩人還在嘀咕些什麼。

  過了片刻,邱瑜兒似是想過來扶我,但門已被人重重推開,一道頎長的人影裹挾著屋外的冷風,大步流星地跨進來。

  衛先生略感驚訝,「世子來了?我正準備送宋姑娘回去。」

  劉知熠已攔腰將我橫抱起來,語氣隱有不悅,「衛琮,你該管管三姑娘了,若惜身子剛好些,便哄她喝這麼多酒——」

  衛琮若無其事,「讓宋姑娘練練酒量,以後得閒陪你小酌幾杯,豈不是雅事?」

  衛琮這個護犢子的,竟開始與邱瑜兒保持口風一致。

  而劉知熠的回答聽起來又那麼耳熟,「練酒量為何要用梨花白,換個雪櫻釀不是更好?」

  邱瑜兒脆甜的聲音顯得很無辜,「我選的可是樓里最貴的三十年陳釀,窖里只剩最後一壇了,孤品難得,讓若惜試試味道嘛。」

  「衛琮!」劉知熠好似咬著牙,「三十年的梨花白,連牛都醉倒了,你讓若惜喝?!」

  「回頭我就把你這如意樓給拆了!」

  劉知熠氣咻咻地撂下這句話,抱著我出了門。

  嗯,三十年陳釀梨花白,真夠勁兒呀。

  三杯下肚,我現在連人影都瞧不清了,眼前的金星一簇簇地往外冒,天旋地轉,軟若無骨。

  被劉知熠抱上馬車後,我成了小話癆。

  「熠哥哥,瑜兒會去和親嗎?」

  「不會,衛琮會想法子的。」

  「衛琮……他是誰呀,這麼有本事麼?」

  「他出自英州衛氏。」

  「英州衛氏?」我迷迷登登地想,好像是南方極其有名的一個望族,綿延幾百年,一直屹立不倒,根深蒂固。

  不過衛琮是誰並不打緊,只要瑜兒不用去和親,我便放心了。

  我醉醺醺地戳了戳劉知熠的腰,「你看看衛先生,對瑜兒多溫柔多體貼呀。」

  「我難道不溫柔不體貼麼?」

  「不管瑜兒怎麼鬧,衛先生都輕言細語的哄著,不急又不躁。」

  「我難道就沒有哄你麼?」

  「沒有。」

  「惜兒,你可否摸著良心說話?」

  「或許有,但我不記得了。」

  劉知熠似是哭笑不得,「這會兒失憶了?」

  我撅著嘴兒,「我喝了能醉倒一頭牛的梨花白,如今失憶了又有什麼稀奇?」

  他把我撅起的嘴唇給按了回去,「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嗯。」

  「你我之間,就是一個姿色平平的丫鬟肖想她家主子的故事。」

  我被劉知熠這不要臉的說法給震驚了,「……你繼續。」

  「這丫鬟見自家公子瀟灑俊俏,風流倜儻,便頓生愛慕之心,每日裡朝思暮想,開始蓄意接近。」

  「嗯,然後呢?」

  「然後便是暗遞秋波,私送香囊,動不動便眼淚汪汪,時不時還醋意大發,口口聲聲說自家公子是她一人的,誰都不能來爭搶。」

  「丫鬟這麼兇悍,公子還能容她麼?」

  「偏偏那公子生得菩薩心腸,不忍見她傷心,丫鬟雖貌若無鹽,但痴心難得,再想想夜裡熄了蠟,容貌美醜實在無關緊要,於是善念一起,便從了那丫鬟。」

  「這麼心善的公子,若以後再遇見對他痴心之人,還不得見一個納一個?」

  「說來也巧,那公子素來克己復禮,比那廟裡的僧人還要清心寡欲。只是不知為何,獨獨中了那丑丫鬟的迷魂湯,一見了她便催情動欲,旖念叢生,一發不可收拾。」

  「如此又醜陋又狐媚的丫鬟,公子何不將她趕出去?」

  「公子是重情守諾之人,既與丫鬟做了夫妻之事,自然要結成夫妻之好,沒了那丫鬟,公子只怕要去五佑寺剃了頭髮當和尚了。」

  「這麼好的公子,豈能被這丑丫鬟給長期霸占,」我故意沉吟著,「我去勸勸她,讓她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一介丫鬟還敢肖想主子,趁早退位讓賢,把那公子留給金枝玉葉之人。」

  「世間事就是這般湊巧,那公子不知是染了什麼怪病,只對這丫鬟的身子上癮,縱使對著金枝玉葉,只怕也……不舉了。」

  一直以為自己挺能編瞎話的。

  不過跟劉知熠比起來,我算是頂頂忠厚老實之人啦。

  一一一

  如今,趙初瑤大概三五日就會來一趟侯府。

  去看看臥病在床的侯爺,然後跟苓夫人閒話家常。

  再打著與我切磋書法的名義,留我與她獨處。

  不管她問些什麼,我都咬定了一句話——

  奴婢未發現蟬衣與世子有任何逾規之處。

  而且我現在也不敢再在劉知熠脖頸上留下什麼吻痕了,要咬,也是咬他的肩膀和胸膛……

  不過有件事我還是想得到,趙初瑤既然對劉知熠這麼放心不下,那她在侯府里不可能只收買我一個人。

  必然還是有別的丫鬟或小廝是她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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