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換人
「惜兒,你放寬心,我來處理這件事,一定會護你周全的。」
「嗯。」
我相信熠哥哥,他機敏聰穎,又手握重權,他必會如我的願罷。
我未猜錯。
情勢確實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關押在大理寺的那幾個匪眾都已改了口,說是想敲李家的竹槓,所以才惡語冤枉李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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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大費周章的從禹州擒來了當地小有名氣的一個書畫先生,此人承認是有個面生的壯碩男人拿來李聿的詩作,要他模仿其筆跡,寫出偽造的信件。
徐林婉據說已逃離禹州,行蹤不明,但劉知熠已派了侯府暗衛去追尋,聽說在潼州已發現其蹤跡,正在追捕之中。
凌辱了李如蕊的霍嶺,某日清晨被人發現死在自家床上。
身上無任何傷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幾個仵作驗屍之後,都說是突發舊疾,心悸而亡。
過了幾日,劉知熠還帶我和蟬衣又去了一趟大理寺。
舅舅的牢房已換了個寬敞乾淨的,被褥也是嶄新,他們身上的傷全都上了藥,也不曾再用過刑。
李如蕊還是怯怯地如受了驚的兔子,但已有女醫來為她診治,又給她清洗換衣裳,梳頭髮,還日日給她送參湯安神。
舅舅認不出我,自覺是遇上了貴人,對著劉知熠千恩萬謝。
劉知熠彬彬有禮,溫言寬慰,更加令舅舅吃了定心丸。
蟬衣也終於活潑起來,還特意將自己的衣服包了好幾件,要送給李如蕊穿。
我也是高興的。
舅舅的精氣神明顯強了不少,眼裡有了希望的光芒。
我心裡壓著的那塊巨石也漸漸鬆了些。
我想,這案子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再過兩日,竟又有一件好消息傳過來。
聽侯府的幾個丫鬟在議論,吉圖王子的和親對象竟然換了人——
已不是邱瑜兒。
改成吳丞相府里的大小姐吳曼萱。
這消息驚得我半天回不過神。
據說是在宮裡的畫舫飲宴中,吳曼萱與吉圖雙雙不慎失足落水。
吳曼萱不識水性,不停地掙扎喊救命。
幸好旁邊的吉圖尚略通水性,力氣又極大。
侍衛們還未反應過來,吉圖已抱著吳曼萱游上了岸。
無數雙眼睛都看見這對男女衣裳盡濕,曲線畢現,如淋了雨的鴛鴦,緊緊貼在一起。
吳曼萱哀叫一聲,暈了過去。
貴女的體面蕩然無存,女兒家的清白也遭到質疑。
不成體統。
既然已被吉圖抱過摟過,而且還在是眾目睽睽之下,許多恪守禮教的大臣紛紛上疏,要求將和親人選改為吳曼萱。
聖上猶豫之後,也同意了。
就算吳丞相老淚縱橫的求情,吳曼萱哭著鬧著要上吊,但出了這個事兒,她想再嫁個身份貴重的如意郎君,絕計不能了。
最終還是叩謝皇恩,接了聖旨。
我不免為邱瑜兒感到慶幸。
而且也知道這必是衛琮暗中謀劃。
吳曼萱一直與邱瑜兒關係疏離,明爭暗鬥。
當初邱瑜兒被選中和親,未必不是吳家在推波助瀾。
而今是一報還一報。
我心裡痛快,想去邀邱瑜兒喝酒。
去如意樓里喝甜甜的雪櫻釀。
只是發現蟬衣不見了。
聽說她一早就出了門。
我有點著急,怕她出什麼意外,準備派幾個護衛去尋找。
還好這丫頭又咬著糖葫蘆回來了。
她說嘴饞,去蘭桂大街吃了一肚子的點心。
我揪了揪她豐腴的蘋果臉,笑罵她是肚子裡長了饞蟲。
終於與邱瑜兒在如意樓里又見了面。
這妮子了卻了一樁大心事,越發的神采飛揚,英姿颯爽了。
兩壇甘甜的雪櫻釀,她一人就喝了一壇半。
她醉意朦朧地摸著我的臉。
直言不諱,「若惜,你這容貌我真是不習慣的,好難看呀。」
我笑,「還好吧,看久了也沒那麼丑的。」
她嬉嬉笑著,「真佩服世子,你模樣再不濟,他的眼神仍舊深情款款。」
我嗔道,「世子怎會是那般淺薄之人?」
熠哥哥喜歡我,當然是因為我善良而美好的品德。
邱瑜兒笑得喘不過氣,「男人麼,喜歡你的容貌,才會有興趣來了解你的靈魂。」
我傻愣愣地問,「難道我們女人不是這樣嗎?」
邱瑜兒怔了下,笑得眼淚也流出來了,「對對,衛琮如果是個禿頭爛臉的大肚子,我也不會喜歡。」
我把杯里的美酒一飲而盡,「我家郎君人俊心好,獨一無二,大羅神仙來了我也不換。」
兩壇雪櫻釀見了底。
邱瑜兒大著舌頭,我滿眼冒星星。
最後衛琮接走了邱瑜兒,劉知熠接走了我。
「熠哥哥,」在馬車上,我輕咬著他的耳朵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怎的突然問這個?」
劉知熠染墨似的眸子竟閃過一絲羞窘,須臾後又漾起春波瀲灩的笑容,「不告訴你。」
我又去咬他挺直的鼻,「說嘛。」
他堅持,「不說。」
我接著去咬他的唇,「我想知道。」
他挑了下眉,「這是秘密。」
我略略往下,吻他的喉結,「再不說,今夜你睡地上。」
「我說我說,」他笑著投降,「娘子饒命。」
我甜蜜蜜地瞧著他。
劉知熠講了一個發生在很多年前的故事。
十年前的某個冬日,積雪皚皚,滴水成冰。
他衣裳單薄,又染了風寒,被幾個臨京城的小混混堵在了一條偏僻的巷子裡。
小混混是他大哥派來的。
用麻袋兜住了他的頭,往死里打。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甚至因為混混們太過用力而折斷。
十歲時的他無力反抗,漸漸暈厥,他想他可能要死在這雪地里了。
但有個稚嫩的聲音制止了這場暴行。
「住手!」
是個嬌嫩的女聲,隨之而來的是殺豬般的慘叫,那群混混被摔到牆上,跌得皮破肉爛。
他扯下頭上的麻袋,泛著血光的眼睛裡,映入了一張粉雕玉琢的臉。
披著鮮紅狐裘的小姑娘扎著兩個小丫角,束著嵌了明珠的髮帶,眉目清麗靈動,圓圓的臉上還有些奶嫖,宛如玉做的娃娃。
他像個傻子似的看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