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與怪人同行
張伯狠狠瞪著眼,眼珠子都凸出來了,默不作聲,根本不回答南巍的問題。
南巍也不泄氣,亟待驗證的想法令她興奮不已。
她打開記事本,把字體調到最大,打出「地下車庫規則」六個字,然後貼心地把亮度調暗,屏幕轉向張伯。
「好張伯別生氣,嘿嘿,我剛喉嚨不舒服來著,張伯你最好了,你看看,認識這幾個字不?」
「哼!」許是南巍的「甜言蜜語」起了作用,張伯冷哼了一聲,臉色雖說依舊黑得嚇人,倒還是挺配合地作了答。
「地,嗯,下,車,對吧,車,這個我認識,那最後邊的一個,不認識,不認識。」
「哦~最後一個字,不認識啊~」南巍眼睛亮得出奇,她拉長音調誇張地應了一聲。
這個回答,不意外,一點也不意外,和她的想法十分吻合。
稀奇古怪的事情她見得不多,聽得卻不少,根本沒什麼好吃驚的。
為了防止發生誤判,她用右手拇指指了指身後的告示牌:「張伯,你看牆上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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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南巍問東問西的,張伯明顯不耐煩了,大黃牙都呲了出來。
「牆上啥也沒有!你這個小姑娘,還要不要走了!」
話問到這裡,事情明朗起來,看來一切,都和「規則」這兩個字有關。
先前那四人,見面第一件事情就是確認其他人能不能聽見「規則」二字,說明這件事尤其重要。
這也是南巍為什麼要和張伯打聽這個的原因,沒想到倒讓她誤打誤撞地撞出來不得了的信息。
遺憾的是,她雖然能聽見「規則」,但是不了解」第幾次」的意義。
四人因此將她劃為和他們不同的陣營,她暫時還不能確定這個次數代表著什麼。
總之在四人的認知中,她很快就會死,還可能拖後腿害死他們,這是她被孤立和拋棄的根本原因。
刨除這兩方,此外最少還有一個陣營。
這個陣營的存在是可怖的,由四人對其的態度可見一斑,但是這個陣營有個弱點,恐怕應該就是聽不見「規則」二字。
現在她還意外明確了對方看不見「規則」,在對方的視野里,寫著正版「規則」的告示牌,是被徹底屏蔽了的,所以張伯一開始才會說「光禿禿的破牆有什麼好拍的」。
前面她差點否認自己是張伯的鄰居,也就是否認自己是小區的業主,與第一條規則相悖,張伯立刻就散發出不懷好意的攻擊意圖。
當她撒謊說自己是業主和鄰居時,張伯沒有識破她,還暫停了攻擊意圖。
綜上所述,可以確定,「規則」帶有一些神奇的力量。
遵守「規則」,起碼在這個恐怖陣營的認知中符合「規則」的話,應該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保護。
目前的情況下,她暫時還在「規則」的保護範圍內,這大概也是張伯還能耐著性子陪著她在這兒嘰嘰歪歪的緣故。
「沒準我突然跑到這來,也是規則搞的鬼。」
想到那兩道悄無聲息接近的黑影,再聯想到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能接近自己的張伯,南巍覺得繼續呆在這兒不太安全。
與虎謀皮好玩歸好玩,可是她還有好多正事要去做,沒空在這浪費時間,趕緊找路離開這裡才是正解。
她是個行動派,心中有了方向,腳下便也動了起來,看都沒看張伯一眼,徑直從旁邊走過。
「站住!」張伯聽起來有點不高興。
南巍懶得理他,假裝沒聽見,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用餘光觀察身後。
張伯以很快的速度追了過來,腳底下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見狀,南巍加緊步子,右手已然將另一個指虎摸了出來。
她走到一根日光燈管下方,然後急停,猛地轉身,這次張伯沒有伸手,但是差點撞到南巍身上。
此刻南巍早就恢復了那一張臭臉。
她當著張伯的面將另一個指虎戴好,活動了下雙腕,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對方:「幹什麼?」
張伯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拉得老長,像只失了水氧化了的白蘿蔔,重新露出難看的笑容:「小姑娘,一個人要去哪啊?」
好似社會混混調戲年輕小姑娘的發言,惹得南巍忍不住撇了撇嘴:「關你屁事。」
「小姑娘一個人不安全。」
張伯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南巍的話,嘴巴里散發出帶焦糊味的口氣:「老頭子和你一起。」
南巍還從來沒試過被人死纏爛打,通常人家看到她的臭臉就遠遠避開了,她亮出指虎也有威懾的意思,這個張伯居然說要跟著她。
「呵。」南巍嗤笑了一下,故意朝著四人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你是從那邊過來的吧,偷偷摸摸地藏起來,你們有什麼目的?」
這話算是直接把「我知道你不懷好意」給挑明了。
張伯卻是毫無反應,依舊難看地笑著:「一起。」
「行吧行吧。」南巍無奈地指了指一旁,「你離我遠點,我對男人過敏,過敏的時候會抽筋打人,你懂的。」
與其擔心這個怪人悄無聲息地跟著自己,還不如讓他保持一段距離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樣反而來得安全點。
這回張伯總算是聽見了,點了點頭,往一旁走了兩步距離,視線像繩一樣牢牢捆在南巍的身上。
南巍走一步,他走一步。
南巍走兩步,他走兩步。
連步幅都和南巍差不多,仿佛是南巍多出來了一個影子。
「呵呵。」這樣的狀況挺好。
南巍摸出手機,也不管張伯會不會不高興,打開拍好的照片,挑了張不是那麼糊的,核對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又放了回去。
指尖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她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泛起了一絲酸楚。
這是南巍唯一的好友陸侟留下來的,兩年多前他在來找南巍的路上離奇失蹤了。
他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和南巍商量,然後人就這麼不見了,在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只找到一把他家門上的鑰匙。
陸侟大她五歲,是個警察。
特別正直的人,性格硬邦邦,鋼筋一樣,勇猛程度,不管是從業多年的老前輩還是新入職的後輩都自愧不如的。
這傢伙明明知道南巍最不喜歡狗了,但是每每看見狗的時候,他都會變成一個小孩子,完全不顧南巍在那和狗子吵得天翻地覆,總是兩眼放光衝上去就一頓摸。
氣的南巍故意在他家大門鑰匙上掛了一個毛茸茸的狗屁屁,還在上面用記號筆畫了一坨狗屎,他樂呵呵地當寶貝一樣。
兩年多來,各方人馬不遺餘力地尋找,南巍把養父母留給她的資源和人脈全部用在了尋人上面,但是都一無所獲。
這把鑰匙被當做物證留在警局兩年多了,今天,不,應該是昨天,南巍被通知去領回來,這意味著,尋找可能要結束了。
可是這和她南巍沒有關係,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只要一天沒有見到,她就會一直找下去。
「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打得你喊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