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燒死男人
聽到慘叫聲,南巍只是眼珠微微動了一下,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
「要去看看嗎?」她詢問著夜久的意思。
夜久兩眼無神地從南巍的臉上掃過,嘴巴張張合合,使勁吸著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看樣子是應激狀態下人體啟動了自我保護的本能。
「這就嚇傻了。」
南巍沒有苛責夜久,一般人遇見緊急狀態,大多都是這個狀態,夜久的表現很符合他的性格。
她嘆了一口氣,剛剛才說過下次讓夜久自己走來著,才轉頭的工夫,自己就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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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夜久朝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南巍身形輕盈,腳步敏捷得如同一隻野獸。
距離並不近,不過南巍腳力不錯,扛著夜久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現場什麼人都沒有,也沒有類似張伯之類的怪物,只有一股難聞的氣味衝進鼻腔,是毛髮燒著了的焦糊味。
這味道對南巍來說很不友好,靈敏的嗅覺使得氣味對她的衝擊更大一些。
忍受著噁心人的氣味,南巍扛著夜久小心地在四下里走動了一番。
「姐姐......放我下來吧......」夜久虛弱地央求著。
還不等南巍放下夜久,她的餘光瞥見某輛停在陰影里的兒童汽車旁,似乎有個不一樣的黑乎乎的輪廓。
沒有理會夜久的央求,南巍扛著夜久徑直走了過去,等她定睛看清那個輪廓是什麼的時候,猛地扛著夜久就朝後跳了一大步。
「嘔!」夜久的胃部被南巍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疼痛徹底讓他從應激的狀態中回過了神。
南巍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黑乎乎的輪廓看了好久,直到確定對面不會動,她才輕輕地把夜久放了下來。
「自己看吧。」南巍以一種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仿佛她的話語中被刻意抽離了所有情緒。
夜久好不容易才平復下那顆狂跳不止的心,顫巍巍地站在原地。
僅是匆匆一瞥,下一秒他便雙腿發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忍不住跪倒在地,乾嘔不止。
眼前所見,是一個焦黑的人形物體,宛如一場噩夢般呈現在他面前。
起初,南巍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是因為她誤以為眼前出現的是如同黑炭人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然而,當她細看時,才發現那人形物體上依稀還能辨別出所穿的衣物,再加之四周瀰漫著的濃烈蛋白質燒焦臭味,無一不在殘酷地昭示著一個事實。
這分明是一具被烈焰無情吞噬、燒得焦黑的人體。
此時,濃烈的皮肉燒焦臭味如浪潮般洶湧襲來,充斥著周圍每一寸空間。
這股味道比之前濃郁了不知多少倍,仿佛要將人的感官徹底淹沒。
「是那個穿沙灘裝的男人。」
面對這令人不忍目睹的一幕,南巍的聲音卻依舊冷靜如初。
她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與一旁乾嘔不止、痛苦不堪的夜久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讓人忍不住質疑,她究竟是否還擁有正常人類該有的恐懼之感。
是的,南巍沒有說錯。
即便夜久現在的狀態不好,即便他的眼力很一般,但是他也能看出,這是那個穿沙灘裝的壯漢。
原本身高一米八幾、身材魁梧的壯漢,此刻身形已大不如前,身高與體重都大幅縮水。
他四肢蜷縮著,屈曲成一團,全身毛髮盡失,皮膚早已炭化,呈現出一片焦黑之色。
還散發著令人難以靠近的灼熱溫度,宛如一塊巨大的煤炭,靜靜地躺在那裡,無聲地訴說著一場慘烈的災難。
不久前還與自己站在一起的大男人,如今竟以這般可怖的姿態悽慘地死在此處。
夜久嘔了半天卻什麼也嘔不出來。
他手腳並用,冒著冷汗,虛弱地爬到南巍腳下,一隻手緊緊攥住南巍的褲腳,如同攥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南巍佇立在原地,垂下眼眸凝視著地面上的慘狀,面無表情,宛如一根鐵柱子般堅挺地矗立著,與夜久此時的悽慘模樣形成了天壤之別。
雖說她與這位壯漢並不熟悉,甚至他還曾阻止過夜久幫助自己,然而如今他已經離世,且是以如此悲慘的模樣離去,這無論如何都是一件令人唏噓不已的事情。
她的奶奶總是念叨,人死為大,死都死了,還計較什麼。
兔子死了,狐狸還傷悲一下呢。
好歹是一條人命,而且兩人也沒什麼大的仇怨。
南巍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將手掌按在夜久的後背上:「聽得見我說話嗎?」
夜久面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著望過來,眼眶中滿是因乾嘔而泛起的淚珠。
他艱難地點頭應道:「嗯。」
「有幾個疑點,你看,我們趕來時,這裡除了他,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還有就是,他的衣服沒被燒掉,只是被高溫烤得變了色。最後一點,這周圍並無任何可燃之物,人怎麼會被燒死?」
南巍邊說邊又瞥了一眼已故的沙灘男。
就在她這幾句話的功夫,沙灘男的衣服已被屍體餘溫徹底烤得褪去顏色,原本的花紋已然無從辨認。
也就是說,倘若南巍他們再晚到片刻,恐怕就無法憑藉衣著來確認死者身份了。
南巍手掌的力度與溫度讓夜久舒緩了許多,雖然他仍感到不適,但此刻已完全清醒過來了。
「只可能是詭異做的,他可能是違規了。」夜久的嗓子生疼,艱難地做了一下吞咽的動作。
南巍拖著夜久退到了一盞亮著的日光燈下,剛才他們站的地方,沙灘男死去的地方,頭頂上的燈,是暗的。
規則三,如照明突然熄滅,請使用其他小範圍照明設備照明,並儘快離開該區域。
規則四,夜間時分或身處於光線較暗的區域時,請務必與同伴同行。
「我們聽到他的叫聲以後立馬就趕過來了,那對情侶如果當時和他在一起,假設他們看到他出事然後逃走,女人高跟鞋的聲音會很大的,我什麼都沒有聽見。」
根據自己已知的信息,南巍做出了一些判斷。
「他應該是落單了,至於是遇見燈滅了,還是不小心一個人走到暗處了,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這些話語宛如利刃般刺入夜久的心房,讓他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