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強吻
邵珊珊從來沒覺得這個小孩這麼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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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要把她給氣瘋！
她幾乎咬著牙根才能讓自己冷靜，語氣也是用盡全力在克制。
邵珊珊冷冷道：「你說的這件重要的事，跟剛才接電話的女人有關嗎？」
小桃道：「不能說。」
邵珊珊氣笑：「嗯，那看來就是有關。那麼，你小叔離開了宴會，也是去找她嗎？不，是去找你們嗎？」
小桃有些不耐煩了，小孩子本就沒什麼耐心，更何況還是不喜歡的話題。
「珊珊姐姐，我不想聊了，我要掛了。」
「小桃！」邵珊珊提高音量，「你怎麼能對姐姐說這樣的話？是那個女人教你的嗎？」
小桃拿下手機，「滴」的一聲，結束通話。
她看向蘇秋雨：「小阿姨，你看，我什麼都沒說。」
蘇秋雨道：「謝謝。」
小桃心情忽然變好，在床沿邊爬過來，亮閃閃地看著她：「小阿姨，我可以留下來陪你嗎？」
蘇秋雨道：「還是不可以。」
小桃的小臉蛋一下子不掩失落。
蘇秋雨看向兩個醫生：「有勞把這小孩帶走。」
兩個醫生點頭。
其中一個道：「蘇小姐，您現在還是吃點東西吧，這些藥最好都不要空腹吃。」
蘇秋雨道：「那就等等吃，謝謝醫生。」
兩個醫生面對這樣的她，不敢再說什麼。
蘇秋雨的臉非常漂亮，而且是攻擊性十足的濃顏系頂尖美貌。
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說她開朗燦爛，親切感讓人喜歡，但實際上，只是因為她性格隨和，並且愛笑。
如今身體的疼痛加上心情不佳，她臉上失了笑意，沒有任何表情加持下，她冷艷又厭世，氣質完全繼承自蔣紫菲年輕時的那一股不屑萬物，不可一世，卻又自信飛揚。
待醫生帶著小桃離開後，室內重新又變成她一人。
這次蘇秋雨特意叮囑，要他們把小桃的手機也帶走。
她並非不好奇七湖山莊的風波後續，蔣金枝又是什麼現狀。
但她現在的狀態太糟糕，即便得知了她也做不了什麼，反而徒增心底更多想法。
並且，只要蔣紫菲被成功救出，那麼蔣金枝後續的一切，她可以留著慢慢清算。
而眼下，有一件更可怕的事在等她——
蘇秋雨看向房門。
她很久沒有生出過如此害怕忐忑的念頭。
可是即將要來的他，讓她恐懼。
不是恐懼他，而是因他產生的所有情緒。
四年，不短了。
她依然未走出來。
這四年，她從未打聽他，有意避開海城的一切，顧氏的一切，並在諸麗珍提到他的第一時間打斷她——
她都做到了如此地步，卻依然在想到他時覺得心痛。
依然狠不下心，將舊手機里有關他的一切刪除。
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在諸麗珍提到他後，一整夜一整夜的想他。
再見他，無疑是要將未愈的舊傷用力撕開。
她已能想像得到，那有多麼鮮血淋漓，萬箭穿心。
十五分鐘後，掐著時間進來的醫生為蘇秋雨拔除留置針，並為她額頭的傷口擦藥。
離開前，醫生又勸說她吃點東西，什麼都好，不要空腹吃藥。
蘇秋雨謝過，說等下會吃。
待醫生離開後，蘇秋雨靠著床頭望著窗外的雨。
雨好像變大了。
她眉眼變猶豫，掙扎再三，她覺得，還是離開吧。
外間那麼多人是一道麻煩，但這麻煩，解釋清楚就可以解決，雖然可能需要浪費很多說話的力氣。
剛才實在不該退回來……
想著，蘇秋雨在腦中組織說辭，以及等下的態度。
房門就在這時，忽然被人推入——
開門的聲音很輕，伴隨著一個沉穩腳步聲進來，蘇秋雨心下一驚，呼吸隨之一窒。
比她心裡預設的時間要提前了二十分鐘。
是他嗎——
蘇秋雨不敢去看，她的脖子宛如久未滴油的生鏽機械，僵硬著。
她能做的，只有低垂下眼睛，試圖掩住所有情緒。
室內很靜，偌大一間豪華主臥，只有這徐沉走來的皮鞋聲。
很慢，最後，他在床邊停下。
蘇秋雨沒有抬頭，連輕掀起眼皮的力氣，她好像都失去了。
心跳如擂，每一聲都震耳欲聾。
顧墨霆低頭看著她，打破安靜，嗓音微沉：「小雨。」
拉開的窗簾這一角，天光灑入，正落在她臉上。
四分之一的日耳曼血統，讓她白得像是要反光，她的眼眸低垂，纖長的睫毛卷翹，微微顫著，像是蝴蝶的羽翼。
空氣像是突然靜止了，許久許久，蘇秋雨才宛若找回呼吸，她平靜地抬起眼睛，對上了正注視著她的這雙黑眸。
心痛之感，如期而至，她的臉色變蒼白，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怕。
顧墨霆濃眉微合，他抬起右手，在要捧住她的臉時，她忽然針扎一般退開，也避開了他的視線。
顧墨霆喑啞道：「小雨。」
蘇秋雨唇瓣輕抿，隻字未言。
忽然，她嗅到了自他身上而來的雅香，夾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這幽淡的清香讓她驚訝，她下意識又朝他看去。
這是當年，她最愛的氣味。
後來才知道，這是他專屬的香水，名叫金墨雲舟。
前調，中調，後調，皆在古法上創新，皆是名貴香料，只屬於他。
一共七種香水，她最喜歡聞得就是這一款，金墨雲舟。
他說，那以後都不換了。
顧墨霆在床邊坐下，深望著她：「醫生說，你還沒吃藥。」
蘇秋雨微頓，點了點頭。
「沒有想吃的？」
蘇秋雨點頭。
「玉米排骨湯，吃嗎？」
「……」
她的最愛，就是排骨湯。
各種各樣的排骨湯。
玉米的，黃豆的，山藥的，白蘿蔔的，海帶的，梅乾菜的……
高壓鍋一壓，排骨湯汁醇香，怎麼樣都好喝。
分明上一秒還沒有食慾。
結果這一秒，秒變真香。
顧墨霆淡淡一笑，黑眸溫柔。
他拿出手機，低頭安排。
蘇秋雨轉開了視線。
顧墨霆吩咐完，視線看向床頭柜上醫生準備好的藥。
他一盒一盒看過去，每一盒的說明書都看得很仔細。
蘇秋雨無所適從。
她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的接觸，最好一生都不見。
可偏偏自他身上而來的氣息，讓她熟悉和心安。
說明書逐一看去，顧墨霆確定沒有衝突和禁忌，心安放下。
他看向蘇秋雨，這蒼白倔強的側容，還真是一直未變。
「小桃說，你不生她的氣了。」
不，還是生氣的。
甚至一度生氣，他把小孩教成了什麼樣。
但是她不至於連包容一個四歲小孩的肚量都沒有。
以及今天的接觸下來，她又覺得小桃的性格好像也沒那麼乖張討厭——
倒是那位「美麗姐姐」，諸麗珍當初提到過，這四年她一直跟在顧墨霆身旁，在外人眼裡，已如一對。
蘇秋雨對此一直沒有過多想法。
在她當年提出分手的時候，她就已經下定決心斷掉一切。
哪怕她割捨不下，但所有的負面情緒，她自己去嘗，與人無尤。
而顧墨霆，他當然能擁有他自己的人生。他以後談多少新女朋友，然後娶妻生子，都是他的事。她不關心，不在乎，不打聽。她只對自己的情緒負責，就算再忘不了，也是她自個的事。
可下午這一通電話，讓蘇秋雨對這位「美麗姐姐」頗有微詞。
好歹也是個二十多的人了，對一個四歲孩子在言語中不斷玩心眼，這實在不應該。
不過小桃表現不錯，有自己的主見，並一直堅持，沒有被她影響。
顧墨霆又道：「月初的事，欠你一句親口抱歉。」
蘇秋雨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顧墨霆鄭重道：「對不起，我疏於管教。」
蘇秋雨看了他一眼，心底有幾分意外於他如今的耐心。
顧墨霆又抬手，試圖再度觸碰她的臉，蘇秋雨避開得很快。
她的眼眸浮現敵意，變得警惕。
顧墨霆啞然失笑：「好，我不碰你。」
說完，他從床沿起身。
蘇秋雨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下一瞬，顧墨霆卻忽然俯身彎下來，大掌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她的後腦，他性感的唇瓣在她尚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之時已經吻住了她，並且兇狠蠻橫地叩開了她的齒關。
蘇秋雨的口中全是輸液的藥味和苦澀，被突如其來的菸草味帶動，唇齒間像是忽然有了活力。
她試圖伸出手，胳膊疼得抬不起，另外一隻胳膊被他死死控制住了——
這個男人！
蘇秋雨支吾，躲無可躲，被他全方位得擺弄掌控。
顧墨霆一下吻得非常用力，像是爆發了深壓著的四年的所有情感。一下又很溫柔，繾綣柔情，像是怕弄壞她。
但不論是如何，她都掙脫不了。
他吻了很久，像是要吻至天荒地老，一直到蘇秋雨放棄抵抗，甚至為了調整呼吸，與他迎合，他才在幾分鐘後結束，戀戀不捨地退離。
顧墨霆深深看著她如似盈了水汽的眸子，嘶啞道：「對不起，又欠了你一句抱歉。」
蘇秋雨轉開視線，最後乾脆閉上眼睛。
還未滿足的顧墨霆湊過來，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這一次淺嘗輒止，他便退開。
而後，他給姜卭打電話。
沒多久，姜卭敲門進來，手邊牽著小桃。
小桃開心壞了，進來就歡樂地跑來：「小叔！小阿姨！」
顧墨霆眉心輕皺，小桃立即變乖，放慢步伐，走到床邊後道：「小叔，小桃來啦。」
顧墨霆道：「去認錯。」
小桃看向蘇秋雨，她脫掉小皮鞋爬上床，從姜卭手裡抱來厚厚一疊紙，轉身放在蘇秋雨的軟毯上。
小小的臉蛋神情鄭重：「蘇小梧女士，我為我的調皮，任性，自私，莽撞……為我所有的不懂事，向您深深鞠躬，認錯。」
她站在床上，沖蘇秋雨彎腰。
蘇秋雨看向她抱上來的紙。
每一張400格上都是這句話，歪歪扭扭，但看得出，在努力寫得端正。
這麼厚，不知她抄了多少遍。
看日期，是剛出事的那一天就開始抄了。
蘇秋雨沖小桃伸出手：「手給我。」
小桃抬起頭望了望，上前把自己的兩隻小胖手交出去。
蘇秋雨檢查她的右手，中指的指甲右下側，果然長了個小小的粉凸包。
蘇秋雨很輕地沉了口氣，摸摸她的小繭子：「以後不可以再這樣了，知道嗎？」
小桃嘿嘿笑道：「沒有以後啦，因為找到白月光啦！」
蘇秋雨微皺眉：「什麼？」
小桃忙搖頭，不敢說。
一個大廚這時輕輕敲門：「顧總，排骨湯好了。」
顧墨霆道：「進來。」
小桃深深吸了口氣，誇張地道：「哎呀！好香呀！」
姜卭傷腦筋：「小小姐，您先下來，不要打擾蘇小姐吃飯，蘇小姐吃完後還要吃藥的。」
顧墨霆道：「小桃，你真的想吃嗎？」
小桃正準備下來，聞言忙不迭點頭。
顧墨霆的眼眸不動聲色地朝蘇秋雨看了眼，沖小桃示意。
小桃心領神會，癱軟在蘇秋雨身邊：「小阿姨，小桃可以蹭吃嗎？
蘇秋雨：「……」
小桃抓著軟毯扯了扯：「好嗎，小阿姨，小桃陪你一起吃，啊嗚啊嗚，超好吃的！啊嗚啊嗚！」
蘇秋雨被她胖乎乎的小臉蛋逗笑：「你還自帶配音的嗎？」
見她露出微笑，小桃眼睛大亮，立即爬起來：「有啊有啊！就是我這樣，啊嗚啊嗚！排骨，好吃！啊嗚啊嗚！啊！香噴噴的！小阿姨，讓我和你一起吃吧，求您了～」
蘇秋雨忍俊不禁，握住她閒不下來的兩隻小胖手：「好。」
「好耶！」小桃歡呼，在床上扭屁股，「陪小姨一起吃飯飯，陪小姨一起吃飯飯！啦啦啦！」
排骨湯用高壓鍋快速壓出，燉得非常軟爛。
小桃歡快地跳下床，轉身扶蘇秋雨，被她小叔上前一步，用大長腿擠開。
蘇秋雨當沒看到顧墨霆伸出來的大掌，但才離開床起來，纖細的腰肢就驟然一緊，被顧墨霆的大掌摟住，整個人被強勢圈在他的臂膀里。
她一直知道，他看著瘦，實則脫衣有肉，臂膀非常結實，肌肉緊實。
他的力氣極大，他也是從小學習各種格鬥技巧和外家功夫長大的。年少時那些混不吝的名號，是他用自己的拳頭打出來的。
蘇秋雨鎖眉，忽然止步，想憑巧勁擺脫他。
結果下一秒，她的視線一倒，顧墨霆已將她攔腰抱起。
她173的個頭，被顧墨霆拎小雞一樣，輕輕鬆鬆將她橫抱到桌旁。
看著強勢，但極其仔細地避開了她臂膀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