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離你的小祖母遠一些


  玄丘點頭:「聽說那位琴師的琴音猶如天籟,過耳難忘,也不知國公夫人何時結識了這樣一位人物。」

  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沈淮序的眸中閃過一抹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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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燕的琴曲,許久未曾聽過了。」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被推開,季少京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朝著床榻就撲了過去,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

  沈淮序瞥著他:「你怎麼來了?還沒到送藥的日子。」

  季少京瞪了他一眼:「你這人好沒良心,咱們好歹相識多年,怎的還不配來你屋裡坐坐了?只有送藥的時候才能來?」

  沈淮序雙臂環胸,冷冷地看著他。

  季少京被盯得發毛,哀嚎一聲:「哎呀行了行了!你當我愛來你這裡熱臉貼冷屁股啊,再過半個月是安王府許老太君的八十大壽,人家追著我塞請帖,我沒地兒躲才來你這裡喘口氣。」

  「許老太君年事已高,想見見孫子也是情理之中,有她老人家坐鎮,安王府也不敢給你氣受,你又何必一直避著?」

  季少京冷哼一聲:「你少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北燕的那位擺宴給你發請帖,你去嗎?」

  此話一出,立即一個刀眼朝他投來。

  季少京癟了癟嘴:「我就隨口一說,你怎麼還急眼呢。」

  「你這吐不出象牙的嘴還是早些閉上吧,對大家都好。」

  沈淮序不再看他,面無表情,活脫脫一個大冰坨子。

  季少京聽樂了:「嘿!你這張嘴真是比百幽谷的毒草還毒,不過倒是愈發像個活人了,不似前幾年,陰沉得跟具死屍似的。」

  一旁的玄丘開口湊了個熱鬧:「最近公子和府上的國公夫人走得近,難免會占上些人氣兒。」

  聞言,沈淮序立即剜了玄丘一眼:「你活膩了?」

  玄丘默默地別過臉去,但季少京的表情卻沉了下來:「別說我沒提醒你,沈淮序,你還是離你那位小祖母遠一些比較好。」

  「怎麼,她也咬你了?」

  季少京道:「上次你讓我去幫她治人,她便領著我去了趟霜華樓,你可知那老鴇身中何毒?」

  沈淮序示意他說下去。

  「纏心符。」

  話落,沈淮序猛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瞬的訝異。

  季少京繼續道:「纏心符乃是百幽穀穀主文殊蘭的獨門奇毒,中此毒者會在每個月圓之夜飽受碎骨噬心之痛,且與所有藥草相剋,是無解之毒,就連我也是一年前才找到了解毒之法,更重要的是,文殊蘭乃天下第一毒師,這樣的人竟然會親自給一個青樓老鴇下毒,你覺得那老鴇能是泛泛之輩?你那位小祖母又與這老鴇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她豈能小覷?」

  沈淮序沒有說話,但臉色已經沉得開始發黑。

  或許他自己也略有察覺,殷未商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簡單。

  季少京見他不語,收起了隨性的姿態,臉上難得多了一絲嚴肅。

  「沈淮序,我不知你為何對那個殷未商上心,但你得清楚,我們還有大業未成,我神醫門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若你折在一個女人手裡,那可就太蠢了。」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季少京也不便再多待,臨走之前,他看向沈淮序:「還有兩日便是你發病的日子,在我找到替你醫治的辦法之前,你可千萬給我抗住了。」

  季少京走後,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沈淮序才開口:「玄丘,查清楚霜華樓的老鴇是何身份,還有她與殷未商的關係。」

  「是。」

  沈淮序的眼裡滲出陰森刺骨的寒意,殺意悄無聲息的蔓延。

  「殷未商,我最忌諱欺騙和背叛,你最好別讓我查出別的什麼來。」

  ……

  接下來的兩日裡,殷未商大門不出,任外頭有多少人求見,都被她無視了個乾淨,可即使這樣求見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直到兩日後的清晨,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門來。

  「奴才是安王府的管事,姓林,我家老太君命我來拜見國公夫人。」

  來人四五十歲的模樣,雖只是個管事,身上的衣裳配飾卻是價值不菲,表面上看著和善規矩,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屑還是被殷未商收入了眼底。

  殷未商微微笑著:「林管事請坐,不知老太君派你前來所為何事?」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紅色的請帖,交到慕雲手上:「再過不久便是我家老太君八十大壽的日子,府里要大擺宴席,老太君特地命我來給夫人送請帖,還請您務必到場一聚。」

  殷未商笑而不語。

  這位許老太君出身於北燕貴族,年輕時來到南姜和親,是當今安王的母親,位高權重,府里都得喚她一聲老祖宗。

  她的壽宴敬國公定會到場,而她這位國公夫人自然也是要跟著赴宴的,所以這份請帖送得實在有點多餘。

  對方顯然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承蒙老太君看得起,我定會到場祝賀。」她道。

  林管事見客氣得差不多了,乾咳了兩聲,這才說到正事。

  「聽聞最近上京來了一位北燕的琴藝名師,與國公夫人乃是故交,恰巧我家老太君也是北燕人,離鄉多年,難免有思鄉之情,若是能請這位名師在她老人家的壽宴上彈奏一曲,她老人家定會欣喜萬分。」

  顯然,安王府就是衝著『商無』來的。

  殷未商見大魚已經上鉤,嘴角的笑意漸漸深了些。

  「能在老太君的壽宴上彈奏,是商無之幸事,只是她避世慣了,性子孤傲,從不在權勢面前低頭,我也說不準她是否肯答應。」

  此話一出,林管事的臉色明顯沉了一些。

  一個小小琴師,能在他們安王府演奏,本就是極大的榮幸,她還敢拒絕?給臉不要臉是吧!

  看著對方要怒,殷未商又接著說道:「不過既然是老太君的壽宴,我定會盡力勸她,想來以我們的交情,她還是願意給幾分薄面的,只是……」

  林管事一愣:「只是?」

  殷未商咳了兩聲:「只是那人實在難勸,需得費盡心思地哄著,既然要哄人,就總得送些東西,可尋常之物又入不了她的眼,實在是讓人傷腦筋啊。」

  林管事是個人精,還能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立馬便笑呵起來。

  「這個就得辛苦國公夫人了,您多費些心思。」說完他便將隨身帶著的盒子打開,笑吟吟地送到了殷未商面前。

  「這裡有些銀票,您收著拿去喝茶,待事情成了,安王府還有重謝。」

  慕雲很有眼力見地接下了盒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裡頭竟足足有一千兩的銀票!

  一千兩啊!她什麼時候看到過這麼多錢啊!

  這還只是定金!

  慕雲整個人都傻了,激動得一個勁兒地朝殷未商眨眼。

  殷未商笑意不改:「林管事客氣了,你放心,有我相勸,商無定會按時出現在老太君的壽宴上。」

  林管事這才滿意,走出國公府後,立馬換上了一副不屑嘲諷的嘴臉,嫌棄地呸了一聲。

  「才一千兩銀子就讓她們看傻了眼,果然是從青樓出來的,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等人走後,慕雲再也按耐不住激動:「商兒!這裡居然有一千兩誒!咱們有錢啦!」

  殷未商雖也心情甚好,但並沒有她這樣激動,淡淡道:「你拿一部分去找秋氏,讓她跟她娘一起開一個繡房,務必要將那繡房裝扮得雅致高端。」

  慕雲不理解:「你要拿這些錢去給秋氏開繡房?你擱這兒扶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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