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淮序不是沈家血脈
沈景成是個敏銳到極致的人,他的眼睛就像是利刃,能輕易將人看穿,尤其是他感興趣的人。
雖然殷未商總會在沈淮序面前展現乖巧嬌弱的一面,偶爾還會撒嬌賣乖,可他看得出來,這兩人的相處總被一層虛假籠罩著。
唯獨在面對他時,所有的戾氣,憎恨,怒火,還有那雙野心勃勃的眼睛,毫不掩飾地展露在他面前。
就好似卸下了所有偽裝。
這正是他感到有趣的地方,明明這個人對他有著如此強烈的恨意,卻偏偏又將最真實的一面表露在他面前。
有趣,太有趣了。
殷未商諷刺地笑著:「你可真會安慰自己,我只是討厭你討厭到了無法掩飾的地步。」
沈景成嘴角一揚,笑意更深:「小祖母真沒良心,方才見你垂頭喪氣楚楚可憐,讓我好生心疼,這才出來為你解圍,你毫不感激也就罷了,還對我惡語相向,孫兒好傷心啊。」
「心疼?」殷未商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緊接著她的眼神冷了下來,眸中滿是冰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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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成,這話騙騙旁人也就罷了,別拿來騙我,你之所以為我解圍,根本不是心疼,只是單純覺得有意思,想橫插一腳進來,為你那令人反胃的惡趣味添磚加瓦。」
這一套她前世就已經吃過了,那時這個人也是這般,在她受傷難堪的時候及時出現,好似救命稻草一般,極盡溫柔。
可這些所謂的溫柔不過是對方用來玩弄人心的手段。
她曾經信過一次,下場則是萬劫不復。
所以當她再一次面對對方的溫柔時,她只會從心裡覺得噁心反胃。
「我沒興趣成為你的玩物,所以收起你那些惡趣味,正如我剛才所說,我的事與你無關,不要插手,也不要越界,趁我現在對你還沒有殺心,有多遠滾多遠,不要來礙我的眼。」
說罷,她拍開對方上藥的手,冷著臉從他身邊繞開。
就在她準備推門離去的時候,突然一隻手從她身後襲來,一掌按在了門上,幾乎是將她圈進了懷裡。
「我的屋子可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能走的地方。」
殷未商沒有回頭看他:「你還想如何?」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覺得我想如何?」
沈景成的語氣輕柔,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和侵略感,甚至還能聽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怒意。
殷未商這才轉身直視對方:「我是你的小祖母,你能對我如何?」
她再怎樣也是敬國公的妻子,沈景成若是敢對她出手,他自己也討不了好。
這人雖惡劣,但還不蠢,這種百害無一利的事,他不會做。
沈景成嗤笑了聲:「小祖母果真聰慧,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也就不必拐彎抹角了,我知道你接近沈淮序是為了什麼。」
話落,殷未商的眸光微閃,等著對方的後話。
沈景成道:「你憎恨殷家人對你所做的一切,想報復他們,可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憑你一己之力,根本鬥不過殷家,你需要助力,祖父顯然不會幫你,那麼唯一的人選就只有沈淮序。」
說到這裡,沈景成的笑容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你想接近沈淮序,將他變成你手裡的一把刀,不得不承認,小祖母,你很會挑人,沈淮序的確是一個絕佳的人選,畢竟我的這位大哥,可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好手。」
殷未商敏銳地察覺出了異樣。
這個人,莫非知道些什麼?
沈景成鬆開了對她的禁錮,慵懶地坐在一旁,為彼此沏了壺茶。
「小祖母應該也看出來了,沈淮序在國公府的地位很低,明明是府里的嫡長孫,院子裡卻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祖父不喜歡他,甚至連他的爹娘也不將他放在眼裡,你可知其中緣由?」
殷未商道:「不是因為他自幼體弱,才學平庸無法入他們的眼嗎?」
沈景成笑了:「當然不是。」
「他之所以如此不受重視,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我們沈家的血脈。」
此話一出,饒是殷未商也當場怔住。
沈淮序不是沈家的人?
怎麼可能?
前世她在國公府待了五年,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見殷未商滿臉震驚,沈景成的笑容更加燦爛。
「你震驚也是正常的,這件事在沈家,除了大伯一家以外,也只有我知道了,就連祖父都一直被蒙在鼓裡。」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沈景成的表情突然暗淡了些:「你覺得,我會連自己的哥哥都認不出來嗎?」
殷未商一愣,她還從未看過對方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下一秒,沈景成又恢復了往日慵懶閒散的模樣,他笑著說道:「真正的沈淮序在十二年前就已經死了,大伯一家擔心沒了子嗣,會影響他們承襲爵位,於是謊稱大哥遭遇賊人受了重傷,不光傷了腦子,還毀了容貌,他們以求醫為由離開了上京,直到一年後才回來,然後身邊就多了一個冒牌的沈淮序。」
「他們本想借這個假的沈淮序穩固他們大房的地位,不曾想這個假兒子竟是個病秧子,且才學平庸,樣樣都入不得眼,他們想了無數辦法始終沒有起色,眼看著祖父對大房一家越來越失望,他們也就放棄了,任由這個假的沈淮序在府里等死。」
本以為以他那病弱的身子,只要不管他,必定活不過幾年,誰知竟撐到了現在。
大房一家一看到這個廢材『兒子』就來氣,所以這麼多年從未過問關心過,只當沒這個人。
殷未商還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緊接著沈景成又補充了一句。
「真正有意思的還在後面,這個沈淮序看似平庸無能,身體也虛弱不堪,可他根本沒有看上去的那樣簡單,小祖母,你院子裡的下人,是否都被他換了一批?」
殷未商一愣,默認了。
沈景成笑道:「一個不得寵的嫡長孫,竟然有能力掌控國公府的一切人員安排,你覺得他是怎麼做到的?」
殷未商秀眉微擰,她之前也疑心過這個問題,當時她並未多想,畢竟對方是未來的帝師,有些手段也正常。
可倘若對方根本就不是沈家的血脈,那這件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她抬眸看向沈景成:「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沈景成走向她,微微俯下身子,笑容中帶了些看不透的情緒。
「我是想告訴小祖母,你想利用的這個人,遠比你想像中危險得多,和他打交道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倘若你只是想要一把幫你對付殷家人的刀,比起他,選我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