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鎮國公不是顧寒的親生父親


  窗外的日頭照在正中。

  青鸞在門外徘徊許久,終究不敢擅自闖入。

  她悄悄取來信鴿,寫好紙條,放飛向內堂。

  

  長寧公主睡得淺,忽覺臉頰一陣輕觸,微睜雙眼,便看見信鴿落在她耳邊。

  她嘆了口氣,伸手將信鴿抓住,拆開紙條。

  「公主,盛京來人了。」紙條上簡單幾個字。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來,只覺得每一個骨節都酸軟無力。

  悄悄起身,披了外袍,回頭看看那人還睡著,呼吸終於不那麼沉重了。

  長寧稍稍安心,拉開門被青鸞攙扶回了主院。

  淨室已經放好了水,浴桶中熱水升騰,氤氳繚繞。

  長寧褪去寢衣,坐入浴桶,青鸞小心地替她擦拭。目光掃過她肩頸,發現點點紅痕,淚水不由自主湧出。

  「殿下,這些……」青鸞哽咽著開口。

  公主救了將軍一命,將軍也太不心疼人了!

  長寧側過頭,淡淡一笑:「無妨,今日找一件交領的襦裙。」

  語氣如常,仿佛說的是旁人的事。

  青鸞不敢再多言,心裡卻又酸又痛!

  為長寧公主擦拭後,她挑了一套高領的衣群遞上:「殿下,這件遮得嚴實些,今日接旨,不宜讓人看出端倪。」

  長寧微微點頭,穿好衣裳,整頓妥當,走出主院。

  行宮前院,宣旨的禮儀香案已然擺好。

  長寧公主緩步走到堂前,跪下叩首。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一共兩道,第一道封長寧為護國公主,賜封地在廣南東路,並命她按赦耶國師所定吉日成婚。

  給長寧公主的還有一封皇后所寫家書,提及宋青青已與璐王世子夏時全成婚,不日將前往閩地的福安府任職,可能會趕來參加婚禮云云。

  長寧公主跪在地上,苦笑,她與這個表姐還真是有緣吶!

  看來外祖父是幫上璐王世子了,居然謀了個知府的官兒,母后也是寵愛宋青青果真如初,居然沒等世子襲爵就封了她二品誥命世子妃。

  不過長寧還是命徐海打賞了宣旨太監,原先長寧公主就大方,宣旨太監收到一個大紅封更是奉承了半天。

  不過他還得給顧將軍宣旨,便沒有和小徐公公多攀談。

  而且這是密旨,除了將軍和公主以外的人,須得迴避。

  長寧公主疑惑地看了看宣旨太監,什麼大事需要宣密旨?

  宮裡發生什麼大事了麼?怎麼她一點信息都沒有收到,她用眼角瞄了徐公公一眼,徐海微微搖了搖頭。

  王充已經先一步將顧寒喚醒了,顧寒洗漱換衣,面色冷峻地走到堂前跪下。

  其他人都退出去了。

  「顧寒接旨——」宣旨太監展開聖旨,神色惋惜的看了看顧寒。

  這小將軍他是認識的,在盛京遇上時,誰不羨慕的讚頌一句,唉!

  太監汪勝緩緩念道:「因鎮國公府欺君,皇上免除顧寒鎮國公世子的封號,仍保留三品撫遠將軍頭銜。

  現命其即刻前往閩地,與閔中太守匯合,進百越營救漳州郡守,與將士共同迎敵。

  若戰功卓著,可留任將軍;若失利,回京革職查辦。」

  顧寒垂眸,雙拳暗握,卻依舊冷靜接下聖旨。

  長寧公主驚出一身冷汗,鎮國公府欺君?

  這怎麼可能呢!

  看上去顧寒也並不清楚緣由。

  汪勝走到顧寒跟前,把聖旨交給他,又悄悄遞給顧寒一封信。

  顧寒這會兒心裡全是鎮國公府欺君的事壓著,只朝公主輕輕搖了搖頭,便大步走回了墨香院。

  回到房中打開密信,細細讀完,眼中寒意漸濃。

  信是鎮國公手書,大意是顧寒並非國公親子,而是接生婆張氏的孫子。

  當年接生時,國公夫人難產,而接生婆的孫子也剛剛出生一天,張氏遍想到如果難產的孩子是個死胎,便用自己的孫子頂上去。

  於是便偷偷找人抱來了自己的孫兒,可是沒成想國公夫人陣痛了一天一夜,居然成功生下來個瘦小的男嬰,可是她的孫子已經抱來了,故而只能充當雙生子。

  他的孫子先從產房抱出來,是雙生子的哥哥,國公夫人生的是弟弟。

  而十年前那個真正的國公府世子,也就是雙生子的弟弟在那次意外中並未死,而是被張氏找人將他帶走了。

  張氏上個月又犯了大罪,招供的時候,以為是這件事被發現了,於是供認不諱,當年幫忙把她孫子抱來的人也做了證,皇上命大理寺卿秘密審理,如今張氏已被問斬。

  皇上不容國公府世子身份有誤,必須撥亂反正,但此事影響頗大不能對外宣布,故而安排了此次差事,也算是保全顧寒的名聲,算是為國公府戴罪立功。

  對外只說當年的雙生子找回來了,那個才是長子,如今世子之位顧寒真心實意交回給他。

  鎮國公在信中又提到,畢竟養育了十幾年,往後回到盛京會給顧寒分個宅子住。

  至於接生婆張氏又犯了什麼錯,當年為何要帶走顧念,顧寒的親生父母又是誰都沒有提及。

  顧寒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神色冷得嚇人。

  原來血緣真的那麼神奇,之前鎮國公夫婦並不知顧寒非親生,可當初以為顧念死了的時候,都紛紛賴在了那天獨自留在府中的顧寒。

  顧寒跟著去顧家軍的大營,鎮國公幾天就是一頓鞭打,每日都叫他在冷風裡吹兩個時辰,說是反省。

  國夫人更是從來沒有抱過他,不曾對他有任何親昵之舉。

  顧寒冷笑一聲,將信燒得乾乾淨淨。

  一炷香之後,王充敲敲門,「將軍,宣旨太監說讓咱們立刻起程。」

  「進來說。」

  王充走進來,看了看將軍的神色,」將軍,咱們需得在夜裡進入閩地,關口有人相迎,閔中太守派了人在那。」

  王充越說聲音越小。

  「這是怕我跑了?」顧寒冷哼一聲。

  「去準備吧,一炷香之後,發出。」顧寒的聲音深沉。

  王充回了句得令便去整編將士了,他們這次一共就帶了個百戶領隊,就這麼去百越,不是送死嗎?

  王充一臉沉重的走了。

  顧寒又喚來暗衛首領影子,囑咐了些許,便聽見小廝來報說長寧公主進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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