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恭敬不如從命
「妹夫?婉兒你跟我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柴玉上前一步,試圖拉住文芝婉的手,卻被她躲開。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是文國公府真正的嫡女。父親母親的親生女兒早在半月前就回府住下了,婚約……」
文芝婉抬眼看向柴玉,眼中溢滿了悲傷。
「婚約恐怕是要你和妹妹履行了。」
柴玉趕路許久,昨日日暮時分才回到業都,今日一早梳洗打扮好,才迫不及待地來見自己未婚妻。
誰知一見未婚妻,就知道了這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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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遠在嶽麓山的書院也對業都近日的風波有所耳聞,但他通常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知曉的並不清晰。
但也聽聞,文國公新得了一女,大概就是婉兒口中的妹妹。
可,婉兒高雅美麗,溫婉柔嘉,是頂頂好的婚約對象。無論如何,他是不會放棄和婉兒的婚事的。
柴玉一把將文芝婉攬入懷中,用充滿男子氣概的話語安撫著未婚妻。
「此事不是婉兒的錯,而我與你的婚事不容外人插足!」
柴玉愛惜地撫了撫文芝婉的髮絲,她的發間散發著玫瑰典雅香味,引得他勾起溫和的笑意。
「婉兒姿容絕艷,傾城一笑引玫瑰綻放。」
文芝婉臉頰緋紅,埋在柴玉懷中,輕輕錘他胸膛。
「柴郎你真討厭~不過,婉兒有一個辦法,或許能讓妹妹認清現實,主動放棄婚約,那樣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柴玉挑了挑眉,有些感興趣。
「哦?婉兒你說來聽聽?」
文芝婉湊近柴玉的耳畔,溫熱的香氣讓他的耳廓染紅。
「柴郎,你這樣……」
……
文鴦正在研讀醫書,就聽到院門處傳來鎖鏈的聲音。
瓊枝從小廚房中探出頭來,無聲地對她指了指院門口。
文鴦點點頭,站在院門邊厲喝一聲。
「院外是何人?」
鎖鏈被扯下,院門被推開,翠竹帶著年長的侍女站在院門口,對文鴦行禮。
「夫人傳話,讓我來帶四小姐去前廳一趟。」
文鴦點點頭,揮揮手讓瓊枝回小廚房繼續做飯。
「那就麻煩姑姑稍等片刻,我換一身衣裳就去前廳。」
翠竹福了福身,微笑著站在原地。
「那奴婢就在此等候四小姐。」
文鴦沒管她們,換了一身月白色清素襦裙,隨雲髻上別一根玉簪,便跟著翠竹出了門。
隔了遠都能聽到正廳中一片歡聲笑語,而這歡樂的氣氛在文鴦踏入廳內後戛然而止。
文鴦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
「鴦兒見過父親,見過母親。」
文致遠不耐地點點頭,裘氏滿面笑容地看了她一眼。
「鴦兒,起來吧。」
文鴦起身,坐在了裘氏身側,而對面更靠近文致遠的位置,是一個陌生男子。
或者說也不陌生,文鴦對他印象深刻。
正是前世對她唯一施以溫暖的柴玉,也是她死前見到的最後兩人之一。
文鴦死在了他與文芝婉的婚禮上,像一隻可悲地窺探著他們幸福生活的老鼠。
文鴦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非常自然地聽著文國公夫婦與柴玉聊天。
他們的話里話外都是文芝婉。
文鴦眼觀鼻、鼻觀心,不帶分毫情感,抽離自己如同旁觀者一般聽著他們的對話。
「故謙賢侄,許久未見你,倒是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不少。」
柴玉字故謙,他聞言笑了笑,卻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嶽麓山四季分明,但山上還是寒意重些,故謙不慎染了風寒,近些日子才好了些。」
裘氏適時露出一副關心後輩的樣子,看向柴玉時,目光卻點向文鴦。
「故謙賢侄你有所不知,其實,鴦兒才是我與國公爺的親生女兒,前些日子才找回來,同婉兒一起過了及笄禮。」
柴玉這才將打量起對面的女娘,一身月白色長裙襯得她皮膚白皙,一枚玉簪別在烏黑的髮髻中格外清麗典雅。行動間如弱柳扶風,聲音也婉轉如鶯啼,的確是大家閨秀。
柴玉暗暗點頭。
裘氏見他喜怒不形於色,直讚嘆他的修養好。
「鴦兒,快過來見過柴公子。」
文鴦頷首,起身向柴玉行了一禮。
「小女子文鴦,見過柴公子。」
柴玉連忙起身,虛托她的手臂。
「不敢擔姑娘此禮,還請鴦兒姑娘快快起身。」
文鴦起身坐回原位,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們談話。
文致遠手掌指向文鴦,對柴玉介紹。
「賢侄,小女鴦兒不才,會一些淺薄的醫術,不如你們去偏廳,讓她給你把把脈,問診一番,也好讓你早日恢復健康。」
文鴦心中微顫,不明白父親這是何意。
明明,前世她第一次見到柴玉,是在府外的東市,她買了一兜橘子不慎滾落,是路過的柴玉伸手為她撿回掉落的橘子,放在她手掌心。
她還記得,當時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這位姑娘,我見你有些眼熟,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名諱?」
當時的文鴦被他清俊如玉的面龐所吸引,但骨子裡的自卑與一時的僥倖所交疊,她糾結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文鴦,我叫文鴦。」
他溫和的笑容點亮了她曾經枯萎的內心,如春風般催發出名為期待的嫩芽,卻又被他親自摧毀。
後來她才得知,柴玉的一舉一動都在文芝婉注視中,是她出的主意,讓柴玉去接近文鴦,去試探她的心意。
果不其然,她上鉤了。
最終,她死在了柴玉和文芝婉的婚禮上,如一隻窺探著他們幸福生活的老鼠一般,氣絕而亡。
這一次,恐怕也是文芝婉的故技重施。
文鴦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內心冷笑。
好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一次,我倒要看你怎麼表演深情!
文鴦羞赧著開口,「父親,我一介女兒家,不過是學些醫術的皮毛,難登大雅之堂。」
裘氏蹙眉,帶偏她的說法。
「如何能說是皮毛呢?若非鴦兒醫術卓越,如何能讓九雍王在及笄禮中請你去診療呢?」
柴玉挑了挑眉,看向文鴦。
「還有這回事?」
他只聽到了模糊的風言風語,說是九雍王想要求娶文國公府的嫡親小姐。
他不知文昭恪真實身份,只以為是求娶文二小姐,沒想到,竟然是想求娶自己的「婚約對象」。
文致遠連忙打圓場,捋著鬍子呵呵笑著安撫柴玉。
「哪有的事,不過是當時沒來得及為鴦兒準備頭冠,九雍王殿下可憐她,才找個由頭送了個人情。」
「不過由此可見,鴦兒的醫術還是不錯的,可得讓她好好為賢侄你診療一番。」
柴玉拱手作揖,「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文鴦繼續一副嬌羞女兒家的作態。
「父親,鴦兒與柴公子清清白白,不如就讓鴦兒在正廳中為柴公子診脈。」
本以為,此話一出,父母就應該讓她留在正廳。
哪知裘氏擺了擺手,慈愛地看著她。
「你與柴公子已有婚約,是正兒八經的未婚夫妻,去偏廳診療而已,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