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翡翠玉鐲
「這枚鐲子也太漂亮了!小姐,夫人是真疼愛你啊!」
青綠色的手鐲在月光下透著幽幽的瑩潤光澤,即使是沒有見過世面的貧苦人家也能認出來這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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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枚代表著母親「偏愛」的手鐲,就這樣套在文鴦細瘦的手腕上。
她將手腕抬起,輕輕的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緩緩合上眼帘。
好溫暖,就像夢中撫摸著她臉的手一樣。
這真的不是她的幻覺嗎?
真的是來自母親的愛嗎?
文鴦被親人拒絕的太久太久了,如今竟然難以相信。
她抱著手腕上的鐲子將自己再次埋進被子中,輕輕呢喃。
「如果這是夢,就請讓她不要再醒來吧……」
夜色下星辰閃爍,幾隻信鴿撲閃著翅膀穿行在山林之中樹枝的縫隙間。
「撲簌簌……」
羽翼划過江南的楊樹葉,落入一間古樸宅院的暖閣附近。
「咕咕咕……」
奚衍將信鴿從郭敞的手中解救出來,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將信鴿腳上的信紙展開,潦草的小字映入他上挑的狐狸眼眸中。
他如神祇般的俊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只是眼中的溫度緩緩降至冰點。
「好一個洪家,好一個匡家……」
奚衍捏著打卷的信紙,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勾起唇角,揚出冰冷的弧度。
「暗羽。」
角落中的陰影晃動了一下,身披斗篷的勁裝男子單膝跪在地上,隔著面罩的聲音顯得瓮聲瓮氣。
「主公。」
「回業都一趟,按我說的做…」
……
再次見到照姑提著藥箱站在院中時,文鴦正在喝粥。
一見她來,文鴦連粥也不喝了,放下調羹就快步走到照姑身邊,笑嘻嘻地伸手幫她拎箱子。
照姑抬手避開,白了她一眼,嘴上不忘念叨她。
「哼,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沒兩天就下床亂跑,真是不累。」
「嘿嘿,還不是師母的醫術好!你看我這身體倍棒!」
文鴦說的也是事實,淤傷也不宜久臥,她昏睡了這麼久,也該下床活動活動身體了。
「哼。」
照姑不理會她,只是照舊為她敷藥施針,只不過這一次,她揉淤傷的動作明顯大了很多,按的文鴦眼淚汪汪也不敢喊疼。
「您請用茶。」
瓊枝見照姑一來,文鴦明顯心情好了許多,就殷勤地將院內最好的大紅袍和萬香齋的點心端了上來。
照姑也毫不客氣地享用了起來,非常自然地指揮起瓊枝為她端茶倒水。
「小姑娘,幫老婆子我再燉碗梨湯吧。」
「是!」
瓊枝像只歡快的小鳥般飛出的堂屋,直奔進了小廚房。
這時,照姑才似笑非笑地轉而看向了文鴦,沙啞的嗓音在屋內響起。
「小徒兒,你在這裡呆得也甚是憋屈,不如棄了這身份,隨我逍遙江湖可好?」
逍遙江湖?
她真的可以拋下所有,遠走高飛嗎?
文鴦不知道,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翡翠玉鐲。
「呦,見你受傷太重,給你的補償也是這麼豪華。」
照姑也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翡翠玉鐲,質地乾淨,棉絮不多,種水通透,綠得漂亮,雖然比不上帝王綠,但也和宮裡頭的賞賜是一個級別的。
「文鴦,我一直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麼要留下來?」
照姑不明白她,高門大戶家總是有數不清的彎彎繞繞,她懶得去計較那些人心算計,對她來說,直接全都毒倒就完事了。
「我再問你一次,你願不願意丟下這高貴的出身,跟我離開?」
文鴦沉默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
她走又能走到何處?
即使她離開了又能如何,前世的災禍如同夢魘般在她的腦海中翻滾,折磨得她夜夜不得安眠。
文珩川用寒光閃爍的斧頭挑起她的臉,質問她——「你是不是突厥人的探子?」
文昭恪斜著眼瞪著她,護著傷害她的文芝婉,冷笑著嘲諷她——「你這個來路不明的賤婢!」
而文芝婉則是用最天真的語氣,說出最冰冷可怖的話語——「要是能做成人彘,就能更好的參加我和柴郎的婚禮了。」
文鴦抬起眼,悽然一笑。
重生一事太過玄幻,無人會相信她的痴言妄語。
她無法與任何人訴說,只能將這些事埋在心裡。
「師母,謝謝你。」
「不過,文鴦不走。」
照姑毫不意外於她的拒絕,只是冷哼一聲。
「哼,我看你就是從小窮到大,如今才被金銀迷了眼!早知道你這個態度,老婆子我才不費心救你!」
她嘴上刻薄,手上製藥的動作卻沒停。
「多給你這個臭丫頭做點藥,省得下次見你的時候,你早就死翹翹了!」
文鴦抿唇一笑,卻不因為她的話而生氣。
「梨湯來啦!」
這時,瓊枝正好端了一盅小吊梨湯進來,打破了有些沉悶的氣氛。
湯盅被安放在矮桌上,氤氳出香甜的熱氣。
「篤篤篤……」
院門忽然被敲響,文鴦與照姑一同轉頭看向院門的方向。
「我得走了。」
照姑咧開嘴,露出一個顯得陰森森的微笑。
「師母你先走,我幫你拖一拖。」
文鴦立刻下床,瓊枝幫她披好外套,主僕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院門處。
「誰在外面?我在更衣,請稍後片刻!」
文鴦高聲回應著院門外不停的敲門聲,瓊枝上前先按住內部橫插的門栓,不讓外人輕易打開門。
「妹妹,我聽聞你傷勢頗重,便從府外請了一個專治跌打損傷的醫生過來為你瞧一瞧。」
「妹妹多謝姐姐好意,不過我還是需要靜養,不宜被外人打擾。」
文鴦站在離府門不遠處,與文芝婉一問一答。
「是嗎?那妹妹打開門讓姐姐進去看一眼可好?只要看一眼,姐姐便安心了!
更何況,洪禎聽聞你受傷,特意托我帶了傷藥來慰問你。妹妹,你是不是還生氣呢?」
兩人說著,照姑與文鴦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點了點頭,她便消失在後院拐角處。
文鴦招了招手,瓊枝便打開了門栓。
「既然姐姐都這麼說了,那就請進來吧。」
讓她也見識見識,洪家的歉意究竟能價值幾何?
夠不夠她這一身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