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是來救你的

  夜夢如畫，文鴦抬起手，恍然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

  自己手中拿著一本展開的醫書，對面是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她手中捧著一盒精緻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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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要的草藥抓好了，就在點心匣子下面。」

  「小姐，瓊枝可以吃一塊桃香酥嗎？」

  「多謝小姐！小姐對瓊枝最好啦！」

  「小姐你看，這是我在後院裡找到的火引子！一定是兇手留下的！」

  ……

  絮語充斥著文鴦的耳邊，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些話語。

  翌日，文鴦頂著眼下青黑起床，給母親裘氏請安後，她在後花園的分叉路口處停下，轉頭對自己的侍女說。

  「我有些累了，坐在這歇一會兒等你。你去廚房那裡，幫我看看我的藥熬好了沒有，。」

  「是，四小姐。」

  文鴦在巨石上坐著，見她離開後，立刻起身走向院落處。

  她早早就打聽過，院中種有梧桐的是她姐姐的碧桐園，而碧桐園附近被燒毀的院子，就是她曾經的住處。

  這處斷壁殘垣到現在都沒有被完全修繕，甚至只有簡單的清理。

  據父親說，是這處院子本來也就是臨時湊合，又給她重新建一處院子，建好後讓她在安心住下。

  所以，她現在才暫住在暖閣中。

  文鴦拎著裙擺，小心翼翼地繞進院中。

  院牆上是斑駁的黑印子，外牆牆根處甚至還有一個滿是指印的狗洞。

  文鴦在狗洞邊駐足，她驚嘆於挖洞人的意志力，究竟是多麼堅韌的人才能在火災來臨時，迅速做出挖洞逃生的舉動。

  文鴦繼續向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池枯萎的荷塘。

  枝莖彎折，荷葉和花朵交疊在一起，卷著化成飛灰的邊緣，掩埋在已然乾燥的淤泥中。

  再嬌艷的花瓣也會褪色，但，文鴦似乎能想像到，它們曾經是多麼美麗。

  再向前走，就只有坍塌的焦黑屋子，文鴦踩過斷壁殘垣，走到了後院處。

  她撿了一根樹枝，撥弄著地上的碎塊。

  不知她的侍女是不是快回來了，她有些心急，加快了尋找的速度。

  可地下的焦黑碎塊中，竟是一無所獲。

  文鴦有些泄氣，她後退一步，鞋跟正正好撞到了一處硬物。

  「不能把我的鞋子弄髒了！」

  文鴦連忙回頭，卻發現此處是一個磚塊堆，她向後那一步正好把頂層的磚塊踢歪，露出中空處那一枚圓竹筒。

  竹筒邊緣有一些焦黑，但不影響它本身。

  文鴦拔開竹筒的蓋子，立刻有一股異香傳來！

  她心頭猛烈地跳動，連忙扣好蓋子，將這竹筒放回原處，將磚石蓋好。

  文鴦拎著裙擺，不慌不忙地穩步從這裡離開。

  她忍下了自己內心翻湧的情緒。

  轉角處，文鴦正正好見到侍女拎著湯罐走來，立刻裝作委屈的樣子。

  「小紅，你怎麼去得這麼慢？我等你等了好久。」

  小紅連忙低頭認錯。

  「對不起，四小姐。這藥馬上熬好了，我就想著順路給您帶回來。」

  「沒關係啦，我們趕緊回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而走，文鴦假裝看風景般不經意地打量起這間她曾經住過的院子。

  前塵往事瞬飛灰燼，但她的心絕不湮滅。

  是夜，文鴦敲響了文昭恪的院門。

  「二哥，你在嗎？」

  文昭恪沒想到，有一天文鴦會主動敲響他的門。

  「你怎麼來了？」

  文昭恪狐疑地看向她，文鴦笑容淡淡，話語卻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嚇得文昭恪身軀一震。

  「二哥，我來問問你，什麼時候把瓊枝還給我？」

  「你怎麼知道？」

  文昭恪駭然，他以為文鴦已然失憶，是絕對想不起來過去之事。

  沒想到，她竟然恢復得這麼快！

  文鴦一看到文昭恪震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我過兩日就把她帶回來。」

  「可以快一些嗎？我有些想她了。」

  文鴦露出一個純善無害的笑容。

  文昭恪慌忙點著頭，將文鴦送出院門。

  文昭恪背靠著院門長舒一口氣，他不知道該怎麼和文鴦交代。

  自從那日他將文鴦帶走後，瓊枝就被他派人帶去了崇恩寺。

  哪知過了兩日後，婉兒來信告訴了他一個噩耗。

  瓊枝失蹤了。

  他本來覺得無礙，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文鴦不知道。

  哪曾想，文鴦竟然會直接上來要人！

  思來想去，他還是給文芝婉去信一封。

  崇恩寺中，文芝婉展開這封家書，不禁冷笑。

  「人都到了我手中，還想再還給她？想什麼美事！」

  她歪了歪頭，看向一旁伏在地上的瘦弱女子，嘖嘖兩聲開口。

  「喏，你家主子竟然想起了你，還想著把你要回去，感不感動？」

  那瘦弱女子正是瓊枝，她一身薄衣，背上的鞭痕早已結痂，此時正趴在地上閉緊雙眼默不作聲。

  「怎麼不說話？蘭歌，掰開她的嘴。」

  蘭歌木然地上前，伸手將瓊枝的嘴巴捏開。

  「嗚嗚嗚……」

  蘭歌鬆手，瓊枝被她放下，大口地喘息著。

  「呵呵呵…我跟二哥說，你失蹤了，半路被壞人拐走了。你想，文鴦已經知道了結果，她還會過來救你嗎？」

  「會……一定會。」

  瓊枝的嗓音乾涸，嘶啞著發出聲音。

  她從來沒有放棄希望，不是因為自己知道了多少秘密，而是因為對文鴦的信任。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瓊枝，而瓊枝也不會出賣她。

  文芝婉見她還是這副死樣子，已經一點耐心都沒有了。

  「還是這麼嘴硬，算了，蘭歌……」

  正當文芝婉已然失去耐心時，侍女小跑而來，跪在她面前匯報。

  「小姐，晉陽侯夫人來寺里上香，一會兒就會路過這裡，拜訪弘法師太。」

  文芝婉剛剛騰升的怒氣又被她忍了下來，她擺了擺手，示意將瓊枝藏好。

  「把她安頓好，一會兒我回來再處理她。」

  「是，小姐。」

  兩個侍女一左一右架著瓊枝，將她帶到後院的柴房處。

  瓊枝被她們隨手扔下，身體軟綿綿地趴在木柴堆上，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好可憐啊，以前我們還和瓊枝一起做活呢，現在她就成了這副模樣，真是讓人唏噓啊！」

  「她是跟錯了主子，好了，別想太多，三小姐對我們還不錯。」

  「嗯。」

  兩個侍女一轉身，就見到一陣黑影襲來！

  「唔！」

  她們只覺得頸部一痛，就瞬間失去了清醒。

  瓊枝正想爬起身，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她的四肢僵硬在原地，害怕得不敢回頭，甚至都不敢發出聲音。

  可那陣呼吸聲的主人開口了。

  「別怕，我是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