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沒死
文芝婉接待完晉陽侯夫人,轉身回小院時,就發現院中寂靜一片。
「小燈,小魚?你們倆去哪了?」
小燈和小魚,正是剛才帶走瓊枝的兩個侍女的名字。
蘭歌將文芝婉護在身後,先行走入院中。
「有人嗎?小燈?小魚?」
萬籟俱寂,無一人語。
蘭歌鼓起勇氣繞向後面的柴房,映入眼帘的卻是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影。
「啊——」
處在拐角處的文芝婉連忙帶著侍女們匆匆上前,但地上一片乾淨,毫無血跡,只是瓊枝不見人影。
文芝婉沒有放下提著的心,而是命令起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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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檢查一下,看看她們還有沒有鼻息。」
蘭歌懼怕死人,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是,小姐。」
她蹲下身,顫抖著手指伸向小魚的鼻間,溫熱的呼吸沾染在她指間。
竟然還有氣!
「小姐!她們還活著!」
蘭歌一聲驚叫,卻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文芝婉的面色卻沒有轉晴,她陰沉著臉,冷冷地望向蘭歌。
「兩人玩忽職守,看守個丫頭都看不好!人失蹤了,我也沒辦法向二哥交代。
來人吶,將這兩個丫頭的無名指斬去!」
蘭歌驚駭不已,頓時跪倒在地替兩人求情。
「三小姐!求求您放過她們吧,是有賊人所害,絕非她們的錯啊!」
文芝婉哀嘆一聲,用絲帕抹起眼角處不存在的淚水。
「那你要我怎麼辦?我該如何跟二哥交代?如何跟四妹交代?你說?」
「我……」
蘭歌低下頭,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她知道這兩個侍女是無辜的,小姐也知道,可為何,小姐竟然如此狠心,要將她們的手指斬去!
「蘭歌,若非?是你想替她們斬了這手指?」
蘭歌抬頭看向文芝婉,曾經溫婉可人的臉在此刻卻變得如此可怖。
最終,她還是咽下了可憐她人的想法。
「蘭歌並非此意。一切都聽從小姐的安排。」
「嗯。」
文芝婉揮了揮衣袖,離開此處。
一個沉默的侍女從一旁遞來了一柄鋒利的小刀。
蘭歌顫抖著手指,最終還是握向了刀柄。
……
文昭恪收到回信,整個人面如土色。
【二哥,見信如晤。
非常不幸,婉兒連夜派人搜尋,卻只找回了瓊枝的屍首。因此,只得給鴦兒妹妹一句抱歉。
但婉兒明白,千言萬語都比不上瓊枝的性命。因此,特地截下一枚手指,以作信物,寄回給妹妹。】
原來如此。
文昭恪總算是明白,為何這個信封鼓鼓囊囊,有一個明顯的凸起。
原來,是裡面有一節人的斷指。
文昭恪沒敢拆開,只能將這個信封原原本本地遞給文鴦。
文鴦平靜地接過信封,抖出那截斷指。
她沉默不語,文昭恪也不敢說話。
良久,文鴦開口。
「只有這節斷指嗎?」
「只有這節,嗯…」
文昭恪悶悶地回答。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文鴦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她只是沉默,平靜的沉默。
文昭恪不敢說話,只能快速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場景,然後,鬆了口氣。
文鴦並不是沒有想法,這截斷指和瓊枝的手指十分相似,但她不敢肯定是她,只能將所有情緒咽進肚子裡。
文昭恪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勸一勸她。
「斯人已逝,你還是要看開些。更何況,這也不是我的錯,你也沒必要對著我甩臉子吧。」
文鴦喃喃,「沉默,就叫做甩臉子嗎?」
不知戳到了文昭恪哪個痛點,他一下子就急了。
「你吊著臉給誰看呢?這還不叫甩臉子嗎?一個丫鬟而已,我能幫你找就已經是夠給你面子了,別給臉…」
文昭恪後退一步。
「文鴦你幹什麼?你去廚房幹嘛?」
文鴦沒有反駁文昭恪的任何一句話。
她只是起身,快步走向小廚房,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向文昭恪快步走來。
「文鴦你想弒親嗎?來呀!你來呀!啊——!!!」
文國公府出現了非常滑稽的一幕,文昭恪扯著嗓子大喊「殺人啦!」在花園中大步奔跑,文鴦沉默地拎著菜刀追在他身後。
「不好了!夫人!四小姐拎著菜刀追在二少爺身後!想要取他的性命!」
婢女匆匆忙忙趕往主院,向主母匯報,裘氏聽完拍桌而起。
「什麼!」
她匆匆趕往後花園處,又急又氣地喊著:「鴦兒!你快放下手中的菜刀!」
「聽到沒!母親讓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懂嗎?」
文昭恪在柳樹後閃躲,文鴦揚起菜刀,接連砍在柳樹樹幹上,險些砍在文昭恪的臉上。
柳樹上留下道道鋒利的刻痕,文昭恪不禁後怕,若是這痕跡留在自己臉上,該是多麼恐怖的結果?
「咚!」
文鴦這一刀,砍在了樹幹上拔也拔不出來。
她索性丟下了刀,雙手用力地推搡著文昭恪。
「你究竟要害我到什麼時候才停?你不是我的哥哥嗎?你為什麼不能保護我?為什麼連一個侍女都不留給我?」
她的聲音崩潰且帶著哭腔,但她的眼淚硬生生停留在眼眶中,強忍著不能滾落。
文昭恪不知該如何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幹巴巴的一句。
「人死不能復生。」
「誰說她死了!」
文鴦尖叫著反駁他的話,揪著他的領子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我再說一遍,瓊枝沒死!」
文昭恪不知該怎麼說,只能順著她的話。
「好吧,她沒死,行了吧。」
文鴦這才慢慢送開他的衣領,踉蹌著腳步走向暖閣。
裘氏見她如此難過,連忙上前扶住她。
「鴦兒,我聽說了,她只是一個侍女,你要喜歡,娘再給你找一個合心意的。」
文鴦依然喃喃自語。
「她……沒死……」
說完,她便暈了過去。
「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