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截信
濃眉小眼男獰笑著上前,他背在身後的手露了出來,鋒銳的刀閃著寒光。
文鴦站在原地,依然是那副閒閒地搖著摺扇的樣子。
她身後的兩個嬤嬤也十分淡然,根本沒有護主的意思。
「敢殺我兄弟,去死吧!」
小眼男的刀還沒有碰到文鴦,就被一閃而瞬的長劍打斷。
「鏘!」
刀劍相擊的聲音如金玉碰撞般清脆,僅僅轉瞬間,兩人就已經短兵相接數次。
「啊——」
濃眉小眼男忽然一聲大叫,捂住自己的手臂後退兩步,憤怒地瞪向面前人。
此人一身黑衣,戴著面罩不露真容,他手中的劍此時還在滴血。
小眼男轉身欲逃,卻被身後驀然冒出來的另一個蒙面人阻擋了去路。
這一個蒙面人的劍上乾淨光潔,卻囂張地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逼得他停在原地左右為難。
文鴦揉了揉眉心,擺擺手道:「搜。」
蒙面人一甩血痕收劍入鞘,伸手在他的身上仔細搜索。
摸完一圈後,他失望地對文鴦搖搖頭。
「天風閣專門收信的人是誰?」
文鴦乾脆利落地問出了自己的目的,見小眼男不語,她毫無耐心地擺了擺手。
「拖進去。」
兩個嬤嬤在門口放風,小眼男跌倒在光頭男的屍體上,他的嘴被死死堵住。
文鴦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在他的痛穴處分別刺了三針。
一瞬間,劇烈的疼痛直刺小眼男的神經,他緊緊地咬住口中的厚布,額頭的汗水從繃緊的青筋處流淌而下。
文鴦一邊捻著針,一邊慢悠悠地問他,「誰負責收信?」
見他不說話,文鴦也沒了耐心,她起身示意蒙面人動手。
就在這時,小眼男受不住了,他嗚嗚嗚地掙扎著,似乎有話要說。
文鴦看了其中一個蒙面人一眼,對方立刻二話不說,將小眼男口中的厚布扯開。
小眼男瘋狂咳嗽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說,我全都說!」
……
下朝後的文致遠擦著額頭上的汗回到府中,還未坐定,他就急急地灌下了一杯茶。
「老爺,今天怎么喝得這麼急?」
裘氏連忙再叫了一杯茶,肚子裡見了水,文致遠再喝茶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今天的陛下龍顏震怒啊!」
文致遠搖著頭感嘆,早知道他就稱病不上朝了。
今日早朝真是一片混亂。
五、六皇子聯合攻訐大皇子品行不端,大皇子怒而反擊兩人狼狽為奸。
結果,大皇子因為結婚十年無子,被五六皇子找太醫證明了他無生育能力。
此等丟人現眼之事被端到了朝堂之上,建成帝一怒之下將大皇子剔除爭權。
現在的情勢越來越複雜了。
二皇子曾經為太子,後被剝奪東宮權力;三皇子羽翼被折,四皇子被暗殺,五六聯合,七八置身事外。
九雍王奚衍暗藏鋒芒,十王年幼無知,但天天跟著九王。
下朝時,大臣們都在議論,說眾皇子們心照不宣,將東宮灑滿毒藥與暗器。
整場朝論什么正事都沒談,全都是皇子們的互爆醜事。
他們這些大臣聽得是心驚膽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至極!
文致遠看了一眼裘氏擔憂的表情,對她擺擺手。
「我跟你一個婦人有什麼可說的!」
說罷,他背著手走進了書房,把文珩川叫了過來。
「川兒,你是何意?」
文珩川聽完文致遠的複述,搖了搖頭反駁了文致遠的想法。
「父親,眼下最重要的是與句彌的一戰,而不是朝堂爭鬥。他們無論輸贏對我們文國公府都沒有什麼大影響,但這場戰役的輸贏可是直接影響咱們家的生死存亡。」
文致遠捋了捋鬍子,沉下心來思考。
「的確,還是川兒有想法。」
他的本意是依靠一位皇子,從對方那裡謀些好處,但現在川兒這一說,他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那就按你說的,咱們先停一停。」
還是大兒子靠譜,文致遠笑著拍了拍文珩川的肩膀。
「川兒不愧是爹的好兒子!」
「父親過獎了。」
九雍王府中一如既往閒靜,文鴦穿過假山怪石,走到了一片小小的池塘中。
池塘呈蝙蝠型,諧音為「福」,寓意著福氣之水。
再見文鴦時,奚衍脫下了他一如既往披在身上的墨狐裘,而是換了一身翠竹紗袍,以一根細竹枝為髮簪,整個人悠閒自得地下棋,哪有半分王爺的樣子。
文鴦站定,在他面前行禮。
「文鴦參見九雍王殿下。」
曾經,他們一個是困在敵國的質子,一個是了無雙親的侍從。
現在,他們一個是一爭儲位的王爺,一個是豪門貴族的嫡女。
兩人依然是一站一跪,但雙方的身份卻早已不同。
奚衍起身,半跪在她面前笑著看她。
文鴦驚慌,連忙拉他起來。
「殿下萬萬不可!」
奚衍順勢拉著她一同起身,「那你以後見我也不要跪了。」
「我不跪怎麼能行,您是君我是臣。」
文鴦搖搖頭,強烈的自卑心使得她根本在對方抬不起頭來。
奚衍見過了她最狼狽的時候,也是照顧她長大的人,她跪也無妨。
「下次見我不要跪,」奚衍將頭上的柳枝取了下來,放在文鴦的手心。
如瀑長發逶迤而下,漆黑的髮絲襯得他唇紅齒白,一雙狐狸眼明媚動人。
「替我綰髮吧。」
文鴦仔細用木梳將奚衍的長髮理順,再用柳枝將他的頭髮別好。
她這一梳,奚衍的髮型整齊了許多,顯得更加眉目俊朗。
「你想不想看看信里寫了什麼?」
那封信,其實就藏在小眼男身上,只不過被他貼身放在了後腰處,不易被人發現。
文鴦拿到信後,讓暗影隊先行馬不停蹄地將信送到九雍王府,而後自己再隱藏好身份秘密前往。
「想看。」
文鴦實話實話,她知道文芝婉能傳達出什麼,但也想知道她究竟能做到哪種地步。
當她展開信紙時,整個人都不可遏制地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