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工代賑
聽到這話，楚蕭面不改色，心中冷笑。
讓他倒恭桶？
整個大乾，哪怕是皇帝也沒這個資格！
皇甫夜華微不可察皺起眉頭，朝三人喝道：「你們的事都做完了嗎？做完了酒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看向楚蕭，他的語氣輕柔了些。
「既然你說自己懂戰略，那我且考考你，看看你是不是真有大才，而非吹牛。」
楚蕭眼神發亮，但嘴上還是說著：「這……若我說得不對，皇甫將軍您可不能懲罰我啊，今天我都繞操場跑了十圈了。」
「嗯，你罰跑的事我也聽說了，你放心，本將軍賞罰分明。」
皇甫夜華輕笑，「邊關連連戰亂，陝北遭遇雪災，不少百姓流離失所，長途跋涉來到京都，朝廷已經撥了大批銀兩賑災，卻依舊杯水車薪，你可有辦法解決？」
楚蕭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
見狀，皇甫夜華有些失望。
「看來，你也沒有辦法啊。」
「不是沒有辦法，是我看不能說！」楚蕭趕緊搶話，「這畢竟是當今聖上要考慮的事，若我說錯了，便是妄議朝政，是重罪。」
皇甫夜華愣了愣。
然後就笑了，「司馬監不僅為大乾設計軍備武器，也會參與賑災濟貧，你且大膽說，本將軍在此，不會有人敢說你妄議朝政。」
三個小將軍也跟在後面起鬨。
「是啊，這有什麼，你要真有辦法解決這樣的難題，聖上只會褒獎你。」
「嘖嘖嘖，只怕你什麼都不懂，卻在這故弄玄虛的欺騙皇甫將軍，那這也是期滿之罪，要被軍杖三十的。」
楚蕭看向說話的人。
「你們說真的？說得好有獎賞？」
皇甫夜華點了點頭。
「如果你說得好，我可以向陛下幫你要賞賜。」
楚蕭眼神一亮。
「好，那我可說了啊！」
「放心大膽地說！」
楚蕭站直身子，朗聲開口：「其實想要賑災成功，就要先搞清楚朝廷之前賑災的對策有哪些錯誤。」
「例如現在的京都，賑災分為三個步驟，第一個步驟便是派發糧食和物資，調遣兵卒鎮壓，還用流民管理流民，看似節省了人工和物力，其實就是危害社稷！」
危害設計？
設計室內的人都被他的話驚呆了。
「你小子可真敢說！如今的賑災方案可是京都府尹提上去的，這帽子扣在府尹大人腦袋上，是要讓府尹丟烏紗帽啊？」
「就是說啊！府尹大人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皇甫夜華的臉色也有些變動。
「說你小子膽大，沒想到這麼大！你倒是解釋解釋，現在的賑災方案，怎麼就危害大乾社稷了？」
楚蕭嘴角微勾，面對眾人的質疑，絲毫不懼。
「因為如今的賑災方案，看起來很好，卻不合時宜！這樣的方案用來治理大乾西南部落可以，但用在流民身上，卻是養虎為患。」
養虎為患？
皇甫夜華眼神一亮，仿佛被觸動了某根神經。
而楚蕭還在不緊不慢地說著：「流民原本都差不多，朝廷卻讓他們中有聲望的人協助管理流民，這樣的行為只會滋生他們的野心。」
「但凡他們生出歪心思，便能以糧食為籌碼控制人心，過上嬌妻美妾的生活。」
「最終，流民營會在無形中打造出類似階層的小國度，流民問題沒解決，還會死很多人，甚至發生暴亂。」
「就算以上情況暫時不會發生，流民們長時間不勞而獲也會養成惰性，就算災情結束，他們早過慣了別人投餵的日子，又有誰願意回到原籍？」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寒冬初到，還未到京都最冷的時候，朝廷想好給他們發派多少衣裳和過冬物資了嗎？」
「若物資給不到位，別說暴動，這些流民會死多少人？死後他們的屍體會不會造成瘟疫，朝廷又將面臨什麼樣的考驗？」
設計室內死寂一片。
皇甫夜華也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
他原本還覺得朝廷仁慈，對流民們寬宥備至，卻不想楚蕭隨隨便便就打臉了文武百官。
而原本還質疑楚蕭的三位小將軍，更是詫異地張著嘴巴，冒出一腦殼的冷汗。
娘哎，這小子竟然分析得這麼有道理。
這事若真傳到聖上耳中，府尹大人的烏紗哪還保得住啊？
「你，你說了這麼多，全都是在質疑別人，有本事說說解決之法啊！」有跟府尹家關係還不錯的小將軍表示不服。
皇甫夜華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催促道：「你說說你的良策！」
楚蕭輕笑，「也不是什麼良策，就是想讓陛下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
「對！簡單地說，就是讓流民幹活，然後換取相應的物資。」
楚蕭站起來，邊走邊侃侃而談：「這樣不僅能給朝廷創造才讀，還能調動流民的積極性，不至於讓他們養成懶惰的習慣。」
眾人聞言，目瞪口呆。
皇甫少華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顫動，只感覺體內有股沉寂許久的力量破蛹而出。
其他三人，更是驚詫地瞪大眼睛，許久才開口反駁：
「以工代賑？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好對策！你知不知道那些流民顛沛流離了多久，本來他們就體弱多病，連走路都困難，哪有力氣幹活？」
「對呀，你這對策哪裡是解決問題，分明想加速他們死亡！」
「就這對策，不僅會讓流民們抱怨朝廷殘暴不仁，還會連累聖上名聲受損，更會加快暴動，危害社稷……」
楚蕭有些不耐煩。
「對對對，你們說得都對！我這個辦法也只是緩兵之計，想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是得對蠻夷們震之，殺之，驅之！」
此話一出，皇甫夜華滿眼欣賞地看過來。
好，好計謀，好膽識，好少年！
沒想到楚蕭年紀輕輕的，竟有這般見地和遠見。
真是大乾百年難得的人才！
看向還在針鋒相對的三位小將軍，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今日我不過考考楚蕭，你們何必當真？」
看向楚蕭，「天色也晚了，你也先回去吧，這裡的事不用你處理了。」
楚蕭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皇甫夜華起身，便點頭退了下去。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幕中，皇甫少爺將酒壺扔進垃圾桶，往逍遙王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