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家人
王府，會客廳。
皇甫夜華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拿著王爺珍藏的美酒，意味深長地笑著：
「王爺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那個楚蕭不僅精通製造軍需裝備，還懂得治理流民，說聖上現在的治理政策不行，得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逍遙王放下酒壺，滿眼詫異，「這真是他說的？」
皇甫夜華咧著嘴，語氣帶著幾分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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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把他送到我這了，真沒看出來？」
逍遙王的笑容頓了頓。
雖然在計劃之中，卻也在意料之外。
他一直以為楚蕭在楚家放馬，只會研製馬匹有關的裝備，卻沒想到還會治國。
但這種事，他自然不能跟皇甫夜華說。
「當然，本讓當然知道，不然也不能送到你那去。」
聽到這話，皇甫夜華又是一笑。
「算你送對了。」
聞言，逍遙王放聲大笑。
「哈哈哈，有大乾軍魂皇甫夜華這句話，我反而替楚蕭那小子感到擔心了。」
皇甫夜華依舊慵懶地掀著眼皮，起身，朝他擺了擺手：「走了。」
逍遙王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輕吐一口氣。
這麼多年，總算有個像樣的少年，能激起他的興趣了。
也好，也好！
想著，他朝門口的侍衛喚道：「準備一下，本王要進宮面聖。」
朔風不敢置信地走進來。
「王爺，夜深了，您現在要進宮？」
逍遙王嘆了口氣。
「現在進宮興許還來得及，否則等到再降一次大雪，京都的天真要變咯。」
——
皇城，御書房。
乾帝穩坐御桌前，批閱著奏章。
看到逍遙王進來，忙笑道：「皇叔深夜入宮，是有要事稟報？」
逍遙王對他微微拱手，「陛下，微臣找到可以幫您破局的人了。」
乾帝的手微微一頓，朱紅色的墨汁滴在奏章上，暈染一片。
「皇叔，當今大乾百廢待興，諸侯藩王擁兵自重，朝中奸佞橫生，邊塞部落也都在蠢蠢欲動，更有江湖草莽揭竿而起。」
「整個大乾，朕能信任的人只有您，您都不能幫朕破局，還有誰能幫朕？」
他緩緩收筆，抬頭看向逍遙王，輕吐一口氣。
之前逍遙王也從全國各地為乾帝尋找了不少人才，明里暗裡地安插在朝堂和軍營，可那些人，不是迫於權勢就是追逐名利，沒一個能真的走到他身邊。
逍遙王知道他顧慮什麼，越發認真道：「陛下，這次微臣真的找到了！他不僅進了軍營，還想到解決流民的好辦法。」
乾帝眼神一亮。
京都流民集聚城外，眼看著大雪將至，更大的寒潮即將到來，京都府尹所提的辦法治標不治本，乾帝早就焦頭爛額。
「皇叔所言當真？真的有辦法能安頓十幾萬流民？」
逍遙王點了點頭。
「有！只要陛下採取以工代賑的政策，不僅能安頓流民，還能促進京都經濟發展，更能激發流民積極性，杜絕後患。」
「以工代賑？」
「對！讓流民們工作，換取相應的糧食，防止他們養成惰性。」
「好辦法，確實是個好辦法！」
乾帝激動得不行，但很快又眼神黯淡下來。
「可京都如今就業情況並不樂觀，十幾萬流民，如何能保證所有人都找到合適的工作？」
逍遙王思慮了下。
「微臣確實還沒來得及問，不如由本王問了再來告知陛下？」
乾帝直接道：「不如直接讓你說的能人來見朕，朕當面問問他！」
逍遙王愣了下。
隨即說道：「陛下，微臣覺得，現在還不宜讓他面聖。」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個出主意的不是大乾人？」
逍遙王搖了搖頭。
「是大乾人，卻也是楚家人。」
「楚宏家的人？」
「正是！是楚宏四公子。」
聽到這話，乾帝確實遲疑了下。
宰輔把持朝政多年，楚家人功不可沒。
如今若他們當中再出人才，這大乾江山恐怕真的岌岌可危。
看出他的顧慮，逍遙王繼續說道：「雖然是楚家人，卻並不和楚家一條心。」
聞言，乾帝的眼皮子一跳。
「這話怎麼說？」
逍遙王將那日在楚府發生的事，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聽到楚蕭不光彩的出生，和楚家人對他的態度，乾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朕便利用流民的事試試他的能力，看看他是不是真如皇叔所言，擁有改變天下的能力。」
逍遙王趕緊拱手。
「是，微臣定將此事辦好，不負陛下所望！」
——
京郊，破舊的小院。
從校場回來，天色已經大黑。
楚蕭拿了逍遙王給的五百兩，在酒肆買了兩壇好酒，又在留白樓捎了趙叔最喜歡吃的燒鵝，最後還給袁天明和春喜各自買了一身新衣裳，才趕回到小院。
寒風依舊，霜雪雖停，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郁的寒氣。
寂靜的山林里響起瘮人的狼嚎，但小院裡燈火通明，煙囪里的濃煙，夾帶著淡淡菜香飄入鼻腔。
楚蕭推門走進院子，他將馬繫到馬廄，給它添了兩把草，朝大堂喊：「趙叔，天明，春喜，我回來了。」
一句話才落，趙叔便繫著圍裙，端著碗蔬菜，忙不迭地走出來。
「公子您總算回來了！飯菜剛做好，快快快，快進來用飯。」
燈火璀璨，在他蒼老慈愛的臉上綻放開來。
袁天明也頂著張稚氣未脫的臉，揚聲音喊著：
「楚大哥，春喜哥的豆豉醬做好了，沒想到聞起來比腳丫子都臭，吃起來卻香得很！」
春喜端著魚走上來，一臉憨笑。
「這魚是俺前兩天在冰河裡撈的，楚大哥你別嫌棄啊。」
燈火晃眼，楚蕭看著站在門檻上的人，眼眶微潤。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前世出生入死的兄弟。
「怎麼會嫌棄？我也給你們買了東西！」
舉了舉手裡的包裹，他快步跑進大堂。
將燒鵝和美酒放在桌子上，又將棉襖和披風扔給袁天明和春喜。
「你們倆的衣裳太舊了，我看著買了兩身，你們吃完飯試試，不行再去換。」
「趙叔，你喜歡燒鵝和趙家酒肆的酒，我給你買來了！」
「今天我還特意買的招牌酒千日醉，你跟我好好喝一壺。」
接到新衣裳的袁天明連連擺手。
「楚大哥，你待我已經很好了，怎麼能這麼破給我們買這麼好的衣裳？」
春喜更是怎麼也不敢收。
「是啊是啊，你剛幫俺賠了客棧老闆五十兩銀子，這東西太貴重了，俺不能要！」
楚蕭卻故作生氣地沉下臉來。
「什麼不能要？你們不把我當兄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