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只有舍,才有得
宮承睿被慕鳶的問題問得一時語塞,忍不住喃喃道:「是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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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鳶站在一旁,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暗自鄙夷,她不動聲色地低下頭,翻了個白眼。
「殿下,有個細節,屬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這刺殺發生得太過蹊蹺,而皇上事後的態度更是讓人捉摸不透。」慕鳶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頓了頓,看宮承睿終於不在執著於劉貴妃,才繼續說道:「按照常理,遇刺之後,必定會全力追查刺客的來歷,可皇上卻像是對刺客的身份毫無興趣,反而將重點放在了獵場的防衛上。」
宮承睿仔細回憶著慕鳶說的話。
他突然精神一振:「對,父皇竟然從未提過要調查刺客的事情!他似乎反而格外在意獵場的防衛。」
「是七皇叔,父皇竟然是要針對他!」
「那今日的刺殺,根本就是父皇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宮承睿興奮得滿臉通紅,雙手不停地搓著,仿佛能看穿章德帝的心思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事情,他的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慕鳶撇了撇嘴,別人一眼就看出來的事情,只有你還需要提點半天,才能反應過來,有什麼好興奮的。
然而,宮承睿的興奮並沒有持續太久,他的笑容突然僵住,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既然父皇知道孤是無辜的,為什麼還要將孤關起來?」
慕鳶只能繼續解釋:「皇上大約是未曾料到七皇叔如此難纏,又唯恐調查下去,會暴露刺客是他自己的人,所以需要一個替罪羊來轉移視線。」
「恰好此時太子府的令牌出現在刺客身上,而殿下您,也就恰好成了這個替罪羊,原本皇上也只是想暫時利用殿下攀扯七皇叔,沒有真的生氣。」
宮承睿聞言,眼中再度燃起希望:「那孤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慕鳶垂下眸子斂去眼底的厭惡,恨不得錘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頭是不是只裝了女人和權利。
如果不是宮承睿被圈禁,連帶著她也無法出府,會懶得跟他廢話?
「殿下,其實皇上根本不在意六皇子是不是受傷害,還有今日令牌的出現究竟是誰放的,皇上在意的是皇位是否穩固!」
「今日替殿下求情的大臣,足足有半數之多,意味著什麼?皇上向來不反對皇子之間的競爭,但有一個前提,就是不能容忍一家獨大的局面!」
宮承睿仿佛一下子全明白了!
宮承睿聽後,如遭雷擊,頓時恍然大悟。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被派去調查的鄭遠匆匆趕來。
「殿下,屬下查驗了府中所有人的令牌,都沒有問題,只有……」鄭遠說到一半,目光不自覺地看嚮慕鳶,那未說完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十一不會害孤!不用驗了。」宮承睿想都沒想,直接說道,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信任,仿佛對慕鳶有著絕對的信心。
慕鳶卻微微一笑,從容地從懷中掏出令牌:「殿下,還是一視同仁為好,以免落人口實。」
鄭遠毫不猶豫地上前接過,仔細查看了一番。
宮承睿嘴上說著不用查了,卻沒有再出聲阻止,視線也不自覺地看向令牌。
鄭遠看了許久才還給慕鳶,從他的表情和動作可以看出,結果並無異常。
三人都沉默了,如今就連個內鬼都這般難查。
「十一說得不錯,查幕後之人,確實需要從長計議。」
宮承睿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疲憊。
「如今最重要的,是孤要如何才能讓父皇放心?」
慕鳶心中一喜,她今日願意在這裡說這麼多,還有另一個目的。
「那就看殿下舍不捨得了,只有舍,才有得。」
慕鳶說完後,等了許久,宮承睿都沒有回應。她和鄭遠對視一眼,先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以她對宮承睿的了解,剩下作妖的事情他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而在皇宮,章德帝坐在御書房,眉頭緊鎖。
他召來沈榮廷,低聲問道:「今日獵場之事,你怎麼看?」
沈榮廷思索片刻後,恭敬答道:「皇上,依臣看,怕是有人想借刀殺人除掉太子。」
章德帝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看來,這朝堂是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說完,他盯著沈榮廷,久久沒有說話。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沈榮廷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只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許久,章德帝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在太子手下做事,是不是比跟著朕,舒服很多?」
沈榮廷心裡猛地一跳,當即「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皇上明鑑,臣對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表!自入朝為官以來,皇上對臣恩重如山,臣從未有過二心。如今就算得太子信任,也是為了完成皇上交代給臣的任務。」
章德帝冷哼一聲,緩緩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御書房裡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似踏在沈榮廷的心尖上。
「你從一個七品小官被就朕提拔,是朕看你機靈聰慧,才委以重任。如今派你去太子身邊,你若敢有半分懈怠,或是胳膊肘往外拐……」
話說一半,章德帝猛地停下,目光如刀般射向沈榮廷,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威脅和警告。
沈榮廷忙連磕三個響頭,頭皮都磕得生疼,急切道:「臣絕不敢!在臣心中,皇上才是臣的天,臣定將太子一舉一動如實稟報,若有隱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誓言可不管用,朕要的是你的實際行動。」
章德帝重新坐回龍椅,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太子身邊那幫人,心思各異,你給朕盯緊了。要是讓朕發現太子有不軌之心,或是被他人蠱惑,你卻毫無察覺,你知道後果。」
「臣明白,臣一定日夜警醒,絕不辜負皇上信任。」沈榮廷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心中暗自叫苦,深知這差事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起來吧。」章德帝擺了擺手,「你且記住,這天下是朕的,將來也是朕選定之人的,容不得任何人破壞這太平。」
沈榮廷緩緩起身,後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又濕又冷。他強忍著內心的惶恐,恭敬退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出了御書房,沈榮廷深吸一口氣,望著宮中那威嚴的宮牆,只覺壓力如山。
他知道,從被派去太子身邊那一刻起,自己徹底被捲入了這深不見底的宮廷漩渦,往後的日子,唯有步步謹慎,才不至於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接下來的整整兩日,宮承睿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見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動靜。
整個府邸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氣氛之中,仿佛被一層烏雲籠罩著。
慕鳶卻並不著急,她心裡清楚,宮承睿如今被關在府里,什麼都做不了,其他人也不敢再替他求情。
想要走出困境,「舍」便是唯一的出路,只是不知道宮承睿能不能想明白這一點,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直到第三日,宮斯年竟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