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今遲越形似瘋魔
她滿腔憤怒。
那鏗鏘有力的質問,像是巨石砸中今遲越身魂。
欺負……
他想說自己從未這樣做過。
可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辛瑤那雙滿是厚繭的手。
是她那一句句平靜卻又嘲弄的言語。
過去百年。
她在皓月峰過得傷痕累累,他卻從沒有關心過,從沒有在意過!
到了嘴邊的辯駁,怎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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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疼。
五臟六腑仿佛擰成了一團。
「明鏡!」君心道覺察到他突然變化的氣息,手中忙捏住符籙,就要出手。
今遲越卻強忍住了心中的劇痛。
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鄭霜。
「你方才所說的出賣,是什麼意思。」
「到現在你還在裝蒜?」鄭霜捏著命偶懟到他面前,「看見了嗎?這上面的生辰是誰的!」
命偶上一張薄紙緊緊粘著。
所寫的生辰,今遲越不記得,但他卻認識生辰八字上方的名字。
是辛瑤!
「修士的生辰輕易不會外傳,沒人告訴他,那邪修手裡怎麼會有?偏又這麼巧,你那兩個好徒弟在同一天撞見邪修。你敢說,這事和他們無關!?敢說你不知情!?」
鄭霜連聲質問。
要不是君心道死命拉著她,她的拳頭都要揍到今遲越臉上去。
今遲越如遭雷擊。
他不知道……
他從來不知還有這一樁事!
他生忍著喉嚨漫上的腥甜,額角青筋暴起,「去把他們找來!」
「找!!!」
鄭開谷和莊歸就在距離丹城二十里地的一座小城中。
那日天火靈脈暴亂,本該在丹閣養傷的他們,被今遲越緊急收入可容人的儲物空間內。
帶著人破開火勢逃出丹城。
文成死後,他與周琳琅便將逃過一劫的各宗及一眾散修,送往這座小城安頓。
身負重傷的兩人也被一併安置在了城中的一間客棧。
後來收到魔族作亂的消息,他們當即出城,並未帶上兩個徒弟。
此事關係到殘害同門,宗內道君親赴小城將鄭開谷和莊歸帶回了宗里,扔到洞府的地面上。
兩人體內的陰氣雖然被今遲越和周琳琅拔除,又有經受過丹閣的救治,但他們傷得太重,直到現在也沒有大好。
尤其是鄭開谷。
他雙手被廢,如今只能勉強行動。
兩人摔得渾身疼,剛要爬起來,就被上方一聲冷喝震住。
「跪下。」
今遲越容色慘白,坐在上首的玉石椅上。
各峰道君都在,看向他們的眼神,全然不復過去的溫和。
帶著嫌惡與冰冷。
鄭開谷和莊歸既茫然又不安。
他們當即跪好。
「師尊,可是弟子做錯了什麼?」莊歸惴惴不安地問。
今遲越將那命偶扔到他們面前。
猛一看見上面那張紙,兩人臉色瞬變。
這東西怎麼會在師尊手上!
他們神色驚慌,仿佛天塌了一般。
今遲越猛地握住玉石椅扶手。
他心中本還殘留著一絲奢望,希望這事是鄭霜弄錯了。
可如今看見兩人的反應,那絲奢望徹底粉碎。
他神色陰翳,看向兩個徒弟的眼神,冷得令人心驚。
「當真是你們出賣了阿瑤。」
「不是的,師尊!」莊歸慌忙抬頭,一路跪行到他面前。
「是!那邪修的確逼問過我們!可我們什麼也沒說啊!」
不能承認!
一旦認下這事,他們的名聲,他們的未來,他們的一切就全完了!
他拼命為自己找理由。
「是他!是那個邪修用了邪術控制了我們!攝取了我們的記憶!師尊,真的不是我們將辛瑤的生辰八字泄露出去的!我們也不想的!可他是金丹境的高手,我和師弟當時已經被辛瑤重傷,又被邪修偷襲暗算。」
「我們拼死反抗,可還是敵不過他……我們真的沒有出賣辛瑤,我們只是沒有辦法啊!」
他慌得涕淚橫流,不停地為自己辯解。
今遲越聞言,難看的臉色有了一絲緩和。
但就在這時,鄭霜忽然開口:「有崔明珠和周琳琅的例子擺在前面,你們皓月峰人嘴裡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君老頭。」她偏頭看向君心道,「用淨魂符吧。到底是主動出賣,還是身魂受控,不能自控。一試就知。」
莊歸嚇得渾身一哆嗦,他慌忙看向今遲越:「師尊……」
他臉上寫滿了恐懼。
今遲越心猛然間一沉,閉上眼,竟是默許了鄭霜的提議。
君心道立刻繪符。
「不……」莊歸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我說的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你怕什麼!」鄭霜冷笑。
一句話懟得莊歸啞口無言。
眼看著君心道手中的淨魂符已成,他臉上血色盡褪,仿佛嚇破了膽般,整個人抖如篩糠。
恐慌到絕望。
一直沉默的鄭開谷,不忍再看。
他緩緩匍匐在地上,朝著今遲越重重叩首。
「求師尊別再逼師兄了,一切都是弟子的錯……是那邪修以弟子的性命要挾師兄……師兄為了保護弟子,才不得不妥協……」
今遲越瞳孔一縮,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字一字咬牙道:「他口中所謂的攝魂,是假的?」
「……是,可師兄也是為了……」
「砰!」
今遲越豁然起身,一腳將鄭開谷踹翻。
心口死死壓制的怒潮,此刻宛如噴發的火山。
他雙目猩紅,形似瘋魔。
「她是你們的師娘!!你們怎麼敢這樣對她!」
怎麼敢欺瞞自己至此!
想到那日在丹閣,他還在勸解阿瑤,希望她能上樓去探望這兩個逆徒。
他就恨不能親手殺了他們!
那驟然迸射的殺意,讓各峰道君心驚。
然而沒等他們開口,今遲越便拖著虛弱的步伐,將鄭開谷從地上抓了起來,拖住莊歸,腳下一踏,化作一道流光飛出洞府。
半刻鐘後。
他出現在了吞天峰外!